姜袅袅低着头,不说话。
可那双眼睛,不知什么时候,蒙上了一层薄薄的水光。
阳光暖暖地照着,枣树上的知了叫得正欢。
姜妈妈拍拍女儿的手,站起身,往厨房走去。
走了两步,又回头加了一句:“那孩子傻是傻了点,可傻有傻的好。你聪明,他听话,正好。”
姜袅袅坐在原地,看着母亲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面。
下午的阳光毒辣辣地照着,空气里没有一丝风。
姜爸爸在井边抽水,抽水机轰隆隆地响着,水管里哗哗地往外冒水,一切看起来和往常没什么两样。
盛景耀正在旁边收拾农具,把它们归拢到一块儿。
这几天他已经习惯了这些活计,虽然还是笨手笨脚的,但至少知道哪样东西该放哪儿。
忽然,身后传来一声闷响。
盛景耀回过头,整个人僵住了。
姜爸爸倒在井边,身体蜷缩着,脸色白得像纸。
“伯父!”
盛景耀扔下手里的东西,几步冲过去。
他蹲下身,看着姜爸爸紧闭的眼睛和额头上豆大的汗珠,脑子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但他只空白了一瞬。
下一秒,他已经蹲下身子,把姜爸爸的手臂搭上自己的肩膀。
他用力,把那个比自己矮一头却壮实许多的中年人背了起来。
“伯父,您撑住,我送您去医院!”
他的声音有点抖,可步子一点都不抖。
最近的医院在镇上,开车要二十分钟。现在没有车,只能靠两条腿跑。
他不知道姜爸爸是什么病,不知道能不能撑到,他只知道,快一点,再快一点,快一点就能多一分希望。
汗水从他额头上流下来,流进眼睛里,蜇得生疼。
他顾不上擦,只是一步一步往前跑,跑得肺里像要烧起来。
身后的抽水机还在轰隆隆地响,水哗哗地流了一地。
……
姜袅袅接到电话时,正和姜妈妈在屋里,准备做饭。
“妈……”
她只说出一个字,声音就哽住了。
姜妈妈看着女儿煞白的脸,心里咯噔一下。她没多问,扔下手里的东西,拉着女儿就往外跑。
母女俩匆匆赶到镇上的医院。
走廊里是消毒水的味道,惨白的灯光照着来来往往的人。
姜袅袅看见盛景耀站在检查室门口,身上的衣服湿透了,沾满了泥,头乱糟糟的,狼狈得不成样子。
她跑过去,腿一软,差点摔倒。
盛景耀一把扶住她。
“袅袅!”
“我爸呢?我爸怎么样了?”姜袅袅抓住他的手臂,那双手抖得厉害,指甲几乎要掐进他肉里。
盛景耀把她揽进怀里。
他的衣服湿透了,带着汗味和泥土的气息,可那怀抱稳稳的,紧紧的,像一堵可以依靠的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