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背,一下一下,缓慢而稳定。
“别怕。”他的声音低低的,带着沙哑,却有让人安心的力量,“伯父会没事的。医生在检查,一定会没事的。”
姜袅袅靠在他怀里,整个人还在抖。那纤细的身子在他怀里缩成小小的一团,像一只受惊的雀,瑟瑟地,无助地抖着。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睫上挂着细碎的水光,不知道是汗还是泪。
长散乱地贴在脸颊上,衬得那张脸愈小巧可怜。
她就那样靠着他,抓着他湿透的衣襟,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盛景耀低下头,嘴唇贴着她的顶,一下一下地蹭着。
“袅袅,不怕。我在这儿。”
不远处,姜妈妈站在检查室门前,双手合十,嘴唇不停地动着。
她在祈祷,求菩萨保佑,求老天爷开眼,求她男人平平安安从那扇门里出来。
她的背影有些佝偻,头在走廊的灯光下显得愈花白。
盛景耀看着那个背影,又低头看看怀里还在抖的人,手臂不自觉地收紧了一点。
他不知道姜爸爸会怎样,不过他庆幸,他在。
时间一分一秒地熬着。
姜袅袅靠在盛景耀怀里,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眼下一片青灰,嘴唇被自己咬得几乎要破皮,整个人像一朵被暴雨打蔫的花。
盛景耀一直保持着那个姿势,环着她,他自己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浸透,又干了大半,皱巴巴地贴在身上,狼狈得不成样子。
可那双眼睛始终盯着检查室的门,一眨不眨。
终于,那扇门开了。
姜妈妈第一个冲上去,脚步踉跄,差点摔倒。
姜袅袅也从盛景耀怀里挣出来,跟在母亲身后,两条腿软得像踩在棉花上。
医生走出来,摘下口罩,脸上是见惯了生死的疲惫。
“医生,他病得严重吗?”姜妈妈的声音抖得厉害,眼巴巴地盯着医生的嘴。
医生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后面那两个年轻人,斟酌着开口:“昏迷摔倒,后脑有轻微撞击,但不是特别严重。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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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那一个停顿让三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昏迷的原因现在还不清楚,需要做更详细的检查。我们医院没有这个设备,现在有两个选择,立刻转院,或者再观察看看。”
话说到这份上,谁都听出来了。
医院不想担责任。
姜妈妈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却不出声音。她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绞在一起,绞得指节白,整个人像被抽去了主心骨,摇摇欲坠。
姜袅袅也懵了。
两个女人站在那里,六神无主。
盛景耀上前一步。
“医生。”
他的声音不高,却稳稳的,他把姜袅袅往身后护了护,自己站在医生面前,直视着对方的眼睛。
“您看现在这个情况,病人可以转院吗?”
医生被他问得一顿。
他原本想含糊过去,叹了口气,索性把话说开:“我跟你说实话吧。”
“病人在用力之后突然昏迷不醒,很可能是脑肿瘤。这种病,我们这里没有治疗的条件,拖下去只会耽误病情。我建议你们,最好去省级以上的医院。”
姜妈妈的身子晃了晃,一把扶住墙才没倒下去。姜袅袅的脸白得像纸,眼眶里瞬间涌满了泪,却死死忍着没让它掉下来。
盛景耀的眉心狠狠跳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脑子飞快地转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