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道盯着齐长老,沉声道。
“修仙者寒暑不侵,你说冷?”
齐长老转过身,笑了一下。
“寒暑不侵,挡不住阴风刮骨啊。”
这人一笑和先前格格不入。
眼底净是漠然清明,如同孩童观望蝼蚁马上要遭碾一般。
干净通透,又没半分温度。
老道压着嗓子沉声道。
“你……是老齐?”
“我不是你是,怎的如此疑神疑鬼。莫要有那被迫害的妄想。还是说你觉得,就刚才出去撒了泡尿的功夫,我就被人夺了舍去?”
胤崇闻言,把玩扳指的手顿住,偏头看过来细细端详。
剑心通明,灵台稳固。
肉身与神魂契合无间,血脉流转顺畅。
如假包换的齐长老。
胤崇开口问道。
“剑修向来讲究剑出无悔。去而复返,不嫌折了剑宗的傲骨?”
“傲骨?”
齐长老挑眉,伸手弹了弹衣袖。
“傲骨值几斤灵石?”
不远处的九阳剑宗弟子席位,十几个剑宗外门执事,个个面如死灰。
剑宗席位的角落里,站着个刚来的年轻弟子。
这弟子一身素白剑服,背上负着一把重剑。
此时,他正盯着自己的脚尖,双手攥着裤腿,整个人像打摆子一样,抖个不停。
胤崇觉得有趣,他放下酒樽,往椅背上一靠,朗声笑了起来。
“齐老鬼这番大彻大悟,倒是教你这帮徒子徒孙无地自容了。”
“兀那小辈,是叫齐远?”
“你家长老方才说,傲骨不值灵石。你既修剑道,此事你怎么看?”
几十道目光唰地一下聚在年轻弟子齐远身上。
“晚辈……晚辈觉得都有道理。齐长老有长老的道理,各位前辈也有各位的道理……”
胤崇抚掌轻笑,上身微微前倾。
“天下人各有各的理。你且说说,你的理在何处?”
“晚辈……就想活命。”
旁边剑宗带队的元婴执事脸挂不住,指着齐远鼻子喝骂。
“没骨气的东西!我剑宗万年声威,全让你丢尽了!回答问题都不利索,还不退下!”
众人大笑。
唯独浮黎山那名须皆银的老道,皱了皱眉。
“孩子,你是察觉到什么异样了嘛?放心说,有老夫在此,浮黎山保你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