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玉子抱着陈淑仪踏上最后一阶石阶时,天机阁的灯火已经亮了起来。暮色从海面上漫过来,将整座南鹤岛染成一片灰蓝。
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中沙沙作响,像人们在低声私语。叶青正蹲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药材——灵芝、茯苓、何乌,摊了一地。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玄玉子满身是血地走进来,怀里还抱着一个同样满身是血的女人,手里的灵芝掉在地上,骨碌碌滚到水沟边。
“玄玉子前辈,这……这是怎么了?她是谁啊?”她站起身,手在衣摆上擦了擦,一时不知道该去接人还是该去拿药。
玄玉子没有回答,径直走进正殿,将陈淑仪放在长椅上。她的头歪向一边,手还握着那柄短刀,刀锋上沾满了血,已经干了,凝成一层黑色的硬壳。
叶青跟了进来,手里捧着药箱,打开,里面瓶瓶罐罐摆了一排——金疮药、续骨膏、培元丹、回气散。
她的手在药箱里翻了翻,不知道该拿哪一个。
“外伤用金疮药,内伤用培元丹。”我从屏风后面走出来,接过药箱,从里面挑出两瓶药,放在陈淑仪身边:“金疮药敷伤口,培元丹内服。叶青,你帮她处理一下。”
叶青点了点头,从药箱里拿出剪刀,开始剪陈淑仪背上的衣服。衣服已经被血浸透了,粘在皮肤上,剪开的时候出嗤啦嗤啦的声响,像撕开一块浸了水的牛皮纸。
陈淑仪闷哼了一声,眉头紧皱,但没有醒。她昏过去了,从荒野一路昏到现在。
玄玉子站在一旁,看着叶青一点一点地将碎布从伤口上揭下来。他的脸色还是白得像纸,虎口的血痂裂开了,新的血从伤口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往下滴。
“阁主,她会不会死?”叶青的声音有些抖。
“不会。”我从玄戒中取出一枚银针,刺入她颈侧的穴位。她的身体猛地一僵,然后慢慢松弛下来,眉头舒展开,呼吸也变得平稳:“但是化玄剑气不是普通的内伤,它会残留在经脉中,一点一点地侵蚀真气。如果不及时清除,轻则修为尽失,重则经脉寸断。”
我拔下银针,针尖上沾着一丝黑色的血迹,在烛火下泛着幽幽的光:“这是剑气残留,已经和她的血混在一起了。要彻底清除,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叶青看着那丝黑血,脸色白了一瞬:“那……那要多久?”
“看她自己的造化。”我将银针在烛火上烧了烧,黑血蒸,出一股焦臭的味道。收针入袖,我从药箱里取出一卷纱布,递给叶青:“缠上,别缠太紧,留一点空隙,让伤口透气。”
叶青接过纱布,小心翼翼地缠在陈淑仪背上。一圈,又一圈,纱布很快被血浸透,变成暗红色。她没有停,继续缠,直到整卷纱布都用完。
我问道:“叶紫去哪了?怎么不出来帮忙?”
叶青笑着问答道:“她去坊市玩去了。”
我:“这丫头,还真会挑时候。”
陈淑仪趴在长椅上,背上缠着厚厚的纱布,像一只被包裹起来的茧。她的呼吸平稳,脸色虽然还是白,但比刚才多了一丝血色。手上的短刀还握着,指节泛白,刀锋上的血已经干透了,结成一层黑色的硬壳,映着烛火,泛着暗红色的光。
我伸出手,将短刀从她手里轻轻抽出来。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像要抓住什么,但最终松开了。
短刀在我手里沉甸甸的,刀锋上有一道细小的缺口,像被什么东西磕过。我看了很久,将短刀放在她身边的桌上。
夜深了,叶青收拾好药箱,打了盆热水,将陈淑仪脸上的血擦干净。
她的脸白得透明,像一块被水浸透的玉,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睫毛很长,在烛火下投下一片阴影。
叶青看了她很久,然后端着水盆缓缓走了出去,她的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我在太师椅子上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茶已经凉了,茶叶沉在杯底,我没有喝,端在手里,看着杯中的茶汤,看了很久。
我作为天机阁阁主,有一些秘密只能藏在自己心里:四年前,来自天琴座的一个外星人逃到了地球,祂躲在地球的这段时间里,意外的喜欢上了这个星球上的东方玄幻小说,一时兴起便就用不可思议的科技力量造就了这方世界。
外面过一天,画中已十年,这里的生命虽然都是虚拟的,但他们、她们、它们都有意识,在这方世界里,皆是活生生的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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