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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3章 救人一命（第1页）

天书山，正殿废墟。

李慕白站在碎石堆上，手里还握着那把折扇，但扇子没有打开，垂在身侧，像一柄短剑。

他的目光扫过广场上的尸体——有的被碎石压着，有的倒在血泊中，有的蜷缩成一团，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枯枝。他的脸色很难看，铁青得像一块生锈的铁板，身后的侍卫们拔刀警戒，刀光在晨光下连成一片，耀眼刺目。

天一老祖站在废墟前，灰袍上沾满了灰尘和血迹，须凌乱，像一株被暴风雨摧残过的老树。

陈元封站在他身侧，长棍杵在地上，棍身上全是裂纹，像一张被砸碎后又勉强粘合的蛛网。张飞玲站在另一边，长枪插在地上，枪尖还在滴血。

三人的脸色都很差，白得像纸，嘴唇没有一丝血色，像三具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尸体。

李慕白从碎石堆上跳下来，走到天一老祖面前：“喂！天一老祖，这是怎么回事？天书教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怎么死这么多人？虽然说朝廷和官府不会多管修行人之间的争斗，可要是过了火，朝廷也会插手的。”

天一老祖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着李慕白，眼眶微红：“李学士，七煞门血洗天书教，掌教韩礼……估计是殉教了。”

李慕白的眉头皱了起来：“七煞门？他们为什么要对天书教下手？”

“七煞门一直觊觎天书教的资源和宝物。”陈元封接过话头，声音低沉，像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们借口掌教偷了他们的东西，带人上山，布下了七煞嗜血阵，吸食弟子的气血。掌教为了护住弟子们，以自身为阵眼，破了七煞嗜血阵，但自己也……”他没有说下去，低下头，长棍在他手中微微颤抖。

张飞玲没有说话，她站在一旁，看着远处的天书山，目光空洞，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她的手按在枪杆上，指节泛白。

李慕白看着这三个人，看了很久，说道：“七煞嗜血阵？确是七煞门的阵法，据说需至少要天人境的修为才能布下，难道是七煞门门主意孤行？”

天一老祖沉默了片刻，说道：“对！意孤行带了血衣卫数百人。阵纹是他们一起绘制的，以血为引。”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掌教现了阵纹，以一己之力对抗整座大阵，最终不敌意孤行，被打飞了。”

李慕白没有立刻说话，目光在三人脸上扫来扫去，像一把刀，想把他们的心剖开。

但这三个人，一个比一个精，脸上除了悲痛和愤怒，什么都看不出来。

“韩礼的尸体呢？”

天一老祖侧身让开，指向天上，尬笑着说：“大学士，老夫不是说了嘛，掌教他被打飞了。”

李慕白沉默了片刻，直起身说道：“这件事，我会禀报陛下。天书教是朝廷在青州的重要盟友，七煞门对天书教下手，就是与朝廷为敌。”他看着天一老祖：“老祖，你暂代掌教之职，收拢弟子，重建山门。朝廷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天一老祖拱手一礼：“多谢李学士。”

李慕白然后点了点头，他转身继续往外走，侍卫们跟在后面，脚步声在青石板上渐渐远去。

李慕白的身影消失在山门外，广场上安静了下来。

陈元封走到天一老祖身边，压低声音：“老祖，李慕白信了吗？”

天一老祖没有回答。他看着山门的方向，目光深邃如渊：“信不信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交代，我们给了他一个交代。”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来：“天书教需要时间，需要时间重建，需要时间养伤。朝廷也需要时间，需要时间查七煞门，需要时间决定下一步怎么走。各取所需。”

陈元封没有再说话，长棍杵在地上，棍身上的裂纹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张飞玲没有说话，转身走了。她的背影在晨光中渐渐模糊，像一个被水浸透的影子，慢慢化开，消失不见。

陈元封跟在天一老祖后面：“老祖，我们去哪？”

“去收拢弟子。”天一老祖的声音很平静，“天书教还在，不能散。”

两人一前一后，沿着石阶往下走。晨光照在他们身上。

而在另一边的天机阁，叶青放下扫帚，走到我面前：“阁主，出什么事了？”

“玄玉子那边出了点状况。”我将分身符拍在桌上，分身从符中走出来，青灰色长袍，清瘦面容，眉眼间带着几分倦意——和我一模一样。

我的分身将缩地符握在掌心，真气涌入，符纸亮起刺目的白光。

白光散去时，我已经站在一片荒野中。枯草遍地，乱石嶙峋，远处的山影在暮色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头沉睡的巨兽。空气里弥漫着血腥味，气味很浓，浓得像有人在这里杀了一头野牛。

玄玉子蹲在一块大石头旁边，双手按在一个人的后背上，真气从他掌心涌出，源源不断地灌入那人体内。

陈淑仪躺在他面前，面朝下，一动不动。她的后背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从肩胛一直延伸到腰际，皮肉翻卷，露出里面白森森的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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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还在流，将身下的泥土浸成暗红色，像一朵盛开的红花。她的短刀插在地上，刀锋上沾满了血，不知是敌人的还是她自己的。

我走过去，在陈淑仪身边蹲下。手按在她的手腕上，脉象微弱，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琴弦，随时会断。真气在她的经脉中乱窜，像一群被困在笼子里的老鼠，拼命挣扎，想要破体而出。

“谁伤的她？”我的声音很平静。

玄玉子抬起头，看着我：“是韩礼，这女娃她先是帮我挡了一掌，后又被韩礼使出来的化玄剑气打中了。”

我没有说话，全力施展灵犀宝鉴——天机阁疗伤指法，先用“离经叛道”，探查经脉，梳理真气；后用“观心自在”逆转生死，起死回生。

玄玉子看着我：“她怎么样？”

“死不了。”我站起身，拍了拍衣袍上的灰，“不过她既然被化玄剑气伤到，需要静养一阵子。”

我看着她，问玄玉子道：“她为什么要替你挡掌？”

玄玉子沉默了片刻：“我也不知道。”

我没有再问，等她稍微恢复了一些，用读心术也是一样的。

我从袖中取出一枚丹药，塞进她嘴里。丹药入口即化，顺着喉咙滑下去。她的眉头皱了一下，又舒展开来，像一个做噩梦的人，梦见了可怕的东西。

“带她回天机阁。”我站起身，“叶青会照顾她。”

玄玉子点了点头，弯腰将陈淑仪从地上抱起来。她的头靠在他肩上，手还握着那柄短刀，刀锋在暮色中泛着寒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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