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それでも、挑むか?』
(即便如此,你也要挑战吗?)
夜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向永恒之花。第五片银瓣已经长到了指甲盖大小,边缘的金色光晕稳定地流转着。她能感觉到,这朵花正在记录这个世界的“知识”本质,并将其压缩成种子。
但如果她的心被困在镜中,这朵花也会随之枯萎。
她抬起头,看向镜之守护者。
“——挑む。”
(——我挑战。)
她伸出手,指尖触向镜面。
指尖接触镜面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从镜中传来——不是拉扯她的身体,而是直接作用于她的意识。她感觉自己的思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颅腔内抽出,像一根被拔出的线,穿过指尖,流入镜面。
视野开始扭曲。房间的水晶墙壁开始旋转,天花板和地板之间的距离变得不再固定,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团在重新展开。她听到镜之守护者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では、行け。孤门夜。』
(——那么,去吧。孤门夜。)
『——あなた自身の『深渊』へ。』
(——前往你自己的“深渊”。)
视野彻底陷入黑暗。
然后,黑暗像幕布一样被撕开。
夜现自己站在一片废墟中。
天空是灰白色的,没有云,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均匀的、像褪色布料一样的灰白。地面是焦黑色的土壤,到处散落着建筑的残骸——断裂的石柱、倒塌的墙壁、破碎的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气味,混着一股淡淡的、甜腻的腐臭。
她认得这个地方。
这是她亲手毁灭的那个小世界。
她站在废墟中央,脚下踩着一块半埋在焦土中的石板。石板上刻着一行字,字迹已经被烧灼得模糊不清,但她知道那行字写的是什么:
「ここは、梦の花が咲く场所」
(此处,是梦想之花盛开之地)
夜跪下来,用手掌擦了擦石板表面的灰烬。
字迹在她掌下变得更加清晰了一些。但就在她准备站起来时,她注意到了——石板的倒影中,有另一个人影。
她猛地转身。
身后三步远的地方,站着一个人。
那个人有着和她完全相同的身高、体型、型——但面孔不同。那张脸的轮廓和夜相似,但五官的配置像是被某种恶意扭曲过:眼睛比正常人大了一圈,瞳孔是深紫色的,嘴角永远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那个人穿着和夜一模一样的外套,但外套的颜色是黑色的——不是普通的黑,而是一种像吸收了所有光线后呈现出的、绝对的黑暗。
“——やっと来たね。”
(——你终于来了。)
那个人的声音和夜完全相同,但语调完全不同——带着一种慵懒的、玩味的、像猫戏弄猎物般的质感。
“——待ってたよ。『もう一人の自分』。”
(——我等你好久了。“另一个自己”。)
夜站起身,盯着那个人。
“——あなたが、私の中の『大凋零』か。”
(——你就是我体内的“大凋零”吗。)
那个人歪了歪头,做出一个夸张的思考动作:
“——『大凋零』?违うよ。”
(——“大凋零”?不对哦。)
“——私は、『大凋零』そのものじゃない。”
(——我不是“大凋零”本身。)
“——私は、『大凋零』があなたに植え付けた——『种』の人格だ。”
(——我是“大凋零”植入你体内的——“种子”的人格。)
“——あなたが『梦を守る』と誓えば誓うほど、私は强くなる。”
(——你越是誓要“守护梦想”,我就变得越强。)
“——なぜなら、あなたの『誓い』は——里切りの可能性を含んでいるからだ。”
(——因为你的“誓言”——包含着背叛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