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按在雷麒麟头顶时,老麒麟浑身的雷毛都炸起来了。
不是威压,是另一种东西——像是整片风雪突然凝固成实体,压在肩上,沉得能让膝盖打弯。
雷麒麟四蹄陷进雪地里半尺深,咬着的药痴叟“噗”一声掉进雪堆,只剩两条腿在外面乱蹬。
“谁?”
雷麒麟扭头低吼,雷火在周身炸开。
但按在它头顶的那只手纹丝不动。
手很苍老,皮肤皱得像千年的树皮,指节粗大,指甲泛着冰蓝色的光泽。
顺着这只手往上看,是一袭冰蓝色的宽大袍子,袍子边缘绣着银色的狐纹。
再往上,是一张布满皱纹的脸,眼睛深陷,但瞳孔是冰蓝色的,亮得像两颗寒星。
是个老妪。
银在脑后盘成髻,插着一根冰雕的狐簪。
她站在雪地里,像站在自家门槛上,风雪绕着她走,连衣角都没掀动一丝。
“人族。”
老妪开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冰,“还有雷麒麟,朱雀残魂,和一个快断气的老头。”
她的目光落在雷麒麟背上的秦烬身上,停留了三息。
冰蓝眼眸深处掠过一丝波动。
“把他放下。”
老妪说。
“凭啥?”雷麒麟龇牙,“这丫头让我们来的!她说——”
“灵儿?”老妪打断它,眉头微皱,“她在哪?”
雷麒麟愣了下,随即想起峡谷里那滩冰蓝色的血,还有碎裂的玉佩。
它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老妪的眼神骤然变冷。
按在雷麒麟头顶的手,微微用力。
“咔嚓。”
雷麒麟脚下的冰层裂开蛛网般的纹路。它闷哼一声,四蹄又陷下去一寸。
“我问,灵儿在哪。”
老妪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是能把人冻僵的寒意。
“她……她断后。”
雷麒麟咬牙道,“被无尘和古魔缠住了,用了个什么玉佩跑了,应该……应该快回来了吧?”
最后一句话说得没底气。
老妪没再问。
她收回手,走到雷麒麟侧面,看向秦烬。
秦烬已经彻底昏迷了。
脸色白得像雪,嘴唇紫,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左肩的伤口结了冰碴,但冰碴底下还在渗血,把雷麒麟背上的毛染红了一片。
老妪伸出手指,指尖点在秦烬眉心。
冰蓝色的灵力渗入。
三息后,她收回手,眉头皱得更深。
“经脉碎七成,丹田濒毁,六块碎片冲突。”
她缓缓道,“能活到现在,是奇迹。”
她转身,看向风雪深处。
那是峡谷的方向。
极光在天穹流淌,绿紫交错,把雪地照得光怪陆离。
风更大了,卷起雪沫砸在脸上,生疼。
“带他跟我来。”
老妪说,迈步朝风雪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