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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8章 星球祭典6（第1页）

恩泽祭的第二天，欢庆日，隋铵是被毛绒熊砸醒的。

不是比喻，是真正的物理意义上的砸。那只半人高的泰迪熊从他枕头旁边滚下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毛茸茸的熊肚子严严实实地堵住了他的口鼻，险些让他成为有史以来第一个被玩具熊闷死的剑术学徒。

他把毛绒熊从脸上扒开，坐起来，大口喘气。

窗外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木窗棂在床前的地板上画出一排整齐的光斑。远处传来山下镇子隐约的锣鼓声和欢呼声，欢庆日的活动显然已经开始了。隋铵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上下发出了噼里啪啦的响声——昨天虽然没怎么训练，但下山走了一个来回，又扛着竹篮和毛绒熊逛了一天，肌肉还是有一定程度的酸痛。不过这点酸痛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毕竟他日常的酸痛级别是“被剑砍成两半”那种。

他穿好衣服走出房间，发现镜流已经起来了。她站在正厅的窗前，手里端着茶杯，看着窗外的远山。那根青丝发带今天换了个颜色——从平时的青色换成了浅紫色。隋铵不知道这条浅紫色的发带是从哪里来的，他在这个家里住了三年，从没见过这个颜色的发带。可能是昨天在镇上买的？师父会自己买发带？这画面他想象不出来。

“师父早。”他说。

“嗯。”

“您今天……换发带了？”

镜流没有回答，喝了一口茶。

隋铵很识趣地没有追问。有些事情，问一次是关心，问两次是八卦，问三次就是在作死的边缘反复横跳。他在作死这方面虽然经验丰富，但还没有丰富到想在这种事情上测试镜流的耐心。

早饭是昨天从长街宴上带回来的各种食物——烤肋排的骨头他啃了，但肉还留了一些；水果派还有两个；另外他昨天还买了一些新鲜的面包和奶酪，配上一壶热茶，就是一顿丰盛的早餐。镜流吃了半个水果派，喝了两杯茶，然后站起来，把支离剑挂在腰间。

“走。”她说。

隋铵愣了一下：“现在？去祭典？”

“你不是说还有两天？”

“我是说了，但……我以为您昨天去了就已经是给我面子了，今天会跟我说‘自己去’之类的——”

“你到底去不去？”

“去去去去去！”

隋铵以他三年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了东西——把昨天买的编织围巾围在脖子上（虽然山上根本不冷，但他就想围），把毛绒熊留在了家里（因为抱着它走一天确实不太方便），往竹篮里放了一些干粮和水，然后站在门口等镜流。

镜流走过来的时候，隋铵注意到她今天走路的姿态和昨天又有些不同。昨天她的步伐是慢的，带着一种“我在看风景”的闲散。今天她的步伐稍微快了一些，但依然比平时在山上的速度要慢。而且她的右手——握剑的那只手——今天没有搭在剑柄上，而是垂在身侧，手指微微放松地蜷着。

在隋铵的认知里，镜流的手只有两种状态：握剑，或者准备握剑。今天出现了第三种状态：只是垂着。

他开始觉得今天的祭典也许会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发生。

下山的路他们走得比昨天快。隋铵走在前面，嘴里哼着一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帕蒂特星民谣，调子跑得极其离谱。镜流走在后面，既没有纠正他的音准，也没有让他闭嘴。这让隋铵更加确信今天确实有什么不一样的事情要发生了，因为平时他唱歌跑调的时候镜流会说“别唱了”，那三个字的语气大概相当于“你再唱我就砍你”。

今天她居然忍了。

隋铵决定不再继续试探，老老实实地哼完了整首歌。

格莱西尔镇今天的氛围和昨天完全不同。如果说昨天的丰饶日是一种温暖的、分享式的喜悦，那么今天的欢庆日就是一种热烈的、释放式的狂欢。街道上的人比昨天多了一倍，到处都是穿着节日盛装的居民和从附近村落赶来的游客。孩子们举着风车在人群中穿梭，大人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喝酒聊天，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临时的舞台，上面正在表演某种杂技——几个年轻人叠起了罗汉，最上面的那个小孩手里举着一面大旗，旗子上绣着大地母神的图腾。

“师父，今天有赛跑！”隋铵指着主街尽头的一处起点线，那里聚集了几十个跃跃欲试的年轻人，一个个在拉伸腿脚做热身，“还有拔河比赛！那边还有投环游戏！昨天那个射箭的摊位今天改成了投壶！”

“投壶。”镜流重复了一下这个词，语气里带着一丝微妙的兴味。

隋铵捕捉到了那个微妙的变化：“师父想试试？”

“不想。”

“您说不想的时候嘴角动了一下。”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