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那个转身,”镜流继续说,“——”
她忽然停住了。
隋铵转头看她,发现她的目光已经不在广场上了。她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远处的某个地方。那个方向是——山。是他们在山顶上的那间小木屋的方向。
“师父?”隋铵试探地喊了一声。
镜流收回目光,下巴微微点了点:“看完了。走吧。”
“可是表演还没——”
“花哨的东西看三分钟就够了。”
隋铵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抱紧了毛绒熊,跟上了镜流的脚步。他们离开了广场,穿过一条小巷,来到了一片相对安静的空地。这里没有长街宴的喧闹,也没有剑舞表演的音乐,只有几棵老榕树投下浓密的树荫,树下有几条石凳,像是专门给走累了的人休息用的。
镜流在一棵老榕树下的石凳上坐了下来。她把支离剑横放在膝头,双手搭在剑身上,闭上眼睛,像是在休息,又像是在沉思。
隋铵在她旁边坐下,把毛绒熊放在两人中间的石凳上。那只泰迪熊歪着头,用两颗黑色的塑料眼珠呆滞地看着前方,表情憨厚得有些欠揍。
他们就这样安静地坐了一会儿。
远处传来隐约的音乐声和欢笑声,被风吹得断断续续的,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回响。榕树的叶子在风中沙沙作响,有几片枯黄的叶子打着旋儿落下来,落在镜流的肩头,落在支离剑的剑鞘上。
隋铵忽然想起了一个问题。
“师父,”他说,“您以前在仙舟的时候,参加过类似的庆典吗?”
镜流没有睁眼。
沉默了很久。
久到隋铵以为她不会回答了。
然后她说:“参加过。”
两个字。没有更多的信息。没有“什么时候”,没有“和谁一起”,没有“是什么样的”。只有“参加过”。
但这两个字里承载的东西,比一切详细的描述都要沉重。
隋铵没有追问。他靠着榕树粗糙的树干,仰头看着头顶的树冠。阳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有一只松鼠从树枝上跳下来,蹲在毛绒熊的肚子上,歪着脑袋看了看隋铵,又看了看镜流,然后“嗖”地一下跑走了。
“师父。”隋铵又开口了。
“嗯。”
“您觉得……大地母神的恩泽,真的存在吗?”
镜流睁开了眼睛。
她偏过头看着隋铵,暗红色的瞳孔里有树影在晃动。
“你信,便存在。”她说。
“那您信吗?”
镜流没有回答。
但隋铵总觉得,她在这颗星球上住了这么久,本身就说明了一些什么。一个没有信仰的人,不会在一个以信仰为根基的地方停留三年。一个不相信恩泽的人,不会在恩泽祭的当天,穿着一身干净的衣服,带着自己的徒弟,穿过整条长街,看完一场她觉得花哨的剑舞表演。
她信。只是她不会说。
隋铵忽然笑了。
他从随身的布袋里拿出一个东西,递给镜流。
“这是什么?”镜流接过那个东西,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