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根生话音落下,神识散开,自青州一路搜寻直达中州。
天地寂寂,故人没有半点消息。
他克制住推演窥探的念头,向前来道贺的修士询问。
“敢问诸位,中州多鸟观太上周下隼、多宝道人,如今是否尚存?”
数名修士倒吸一口凉气,一名青年迈步出列,拱手作答。
“前辈,晚辈秦南,执掌多鸟观第三十二代。这两个名字,晚辈需回去翻阅前代典籍,难以即刻答复。”
“罢了。”
陈根生环顾四周,视线掠过云海。
“可知越溪谷?”
下方陷入沉默。
各方势力的掌权者互相对视,皆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茫然。
秦南大着胆子,微微抬起头。
“敢问前辈,这越溪谷……可是哪方隐世的仙门大派?晚辈未曾听闻。”
陈根生眉头微蹙。
“算不得什么大派。昔年坐落于中州狮子山下,满门皆是女修,门派前种着几株芭蕉与红枫。”
天下大修出关,要之事常是追溯往昔因果,寻仇叙旧,不外二者。
或是问候授业恩师,或是扶持旧日徒弟,
或是清算过往纠葛。
道心蒙尘太久,总得拿故人的消息掸一掸。
陈根生今日这般当众问询,落在下方那些掌教宗主耳中,实属寻常做派。
唯一不寻常的,是他口中故人和宗派,实在太过陌生。
秦南搜肠刮肚把云梧界的隐世宗门在脑海里过了一遍。
“真如前辈所言,是一处女修宗门,且门前有芭蕉红枫,晚辈斗胆揣测,或许早年间遭了劫难,断了传承也未可知。”
其余几位宗主也纷纷附和
陈根生点点头。
“无妨。”
“你既是多鸟观第三十二代掌门,随我去一趟。”
周遭众人心中满是艳羡,尚未细说自身来历,便让这先开口的秦南得此机缘。
秦南哪敢说半个不字,连连叩应承,赶紧起身在前方引路。
两人化作遁光,并未撕裂虚空,就这般沿着云层上方悠然飞遁。
不过须臾,便到了昔日熟悉的山门地界。
多鸟仙宫的旧址。
如今这连绵的宫殿群比之当年,扩建了不知多少倍,主峰林立,足有数百座之多。
仙气缭绕间,能瞧见无数弟子在穿梭演练。
秦南引着陈根生落在一处阁楼前。
门前守卫的长老见自家掌门毕恭毕敬引着个青衫青年,皆是骇然失色,退让到两侧。
藏经阁共分九层,直入云端。
秦南直上最顶,将存放绝密卷宗堆放在正当中的长案上。
“前辈,我多鸟观立派至今,一应事无巨细,全数录于这《多鸟纪事》之中,请前辈查阅。”
陈根生翻开那些积了灰的书册。
“第一代祖师,陈氏讳根生,李氏李蝉,云游四方不知踪。”
“太上周下隼,于历法五千零三年坐化于后山茅榻。”
“掌教多宝未能熬过天衰之劫,于历法一千二百年兵解,尸骨葬于永安镇。”
陈根生神色不变,继续往下翻。
“第三代掌教,法号通玄,在位四百年……”
“第十五代掌教,平息中州散修之乱……”
一直翻到第三十二代秦南继任的年表。
时间跨度了万载。
自己究竟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