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明戈抬手看了看手腕上的夜光表,凌晨两点四十分。距离换班哨兵下一次巡逻通过南侧围墙还有大约七分钟。
不多时,频道里传来剃刀组一声极轻的确认信号,多明戈没有回应,只是闭上了眼睛。
剃刀组狙击手屏住呼吸,m110的瞄准镜十字线落在南侧围墙内侧一名哨兵的头部位置。
哨兵正背对射击方向点燃一支烟,打火机的火光在夜视仪中像一颗微弱的绿色太阳。
子弹击发的瞬间声音被消音器吸收了大半,只剩下撞针撞击底火的沉闷金属声。
哨兵的身体向前倾倒,烟从指间滑落,在碎石地面上弹了一下,然后躺在距离尸体不到一米的地方继续安静地燃烧。
东侧哨兵似乎听到了什么,刚想转身便被子弹击穿了颈动脉。
血液在黑暗中喷溅的声响被夜风吞没,尸体跪倒在围墙根,上半身靠在墙面上,像一尊正在祈祷的雕塑。
排水涵洞的铁栅栏被液压剪剪断,突击组鱼贯进入涵洞。
涵洞内的空气潮湿而恶臭,混杂着柴油、腐烂有机物和渗漏的工业废水的酸涩气味。
锋刃第一个从涵洞出口钻出,排水渠的水面在夜视仪中呈现为一片均匀的暗绿色。
十几个黑影沿水渠向南移动,在一处被混凝土盖板遮挡的拐角处停下。
盖板上方的缝隙中可以看到地面,锋刃用微型内窥镜从缝隙中伸出,旋转镜头扫视了一圈。
控制楼北侧的空地上停着两辆皮卡,车斗里架着机枪。
一名哨兵靠在皮卡的引擎盖上,头部低垂,呼吸的韵律表明他已经睡着了。
不远处的一堆油桶旁边还有第二名哨兵,正在来回踱步,右手夹着一根燃烧到一半的香烟。
锋刃收回内窥镜,举手打出一连串的手语,随后缓缓顶开盖板,爬了出去。
身后队员们跟着悄无声息爬出,然后迅速展开队形。
一名队员贴着地面匍匐到皮卡的后轮位置,抽出战术刀,刀刃在夜视仪中反射着极微弱的灰色光晕。
睡着的哨兵没有发出任何反应,刀刃从第五和第六肋骨之间刺入心脏,一只手捂住他的口鼻,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两秒,便将这个哨兵悄无声息解决了。
另一名哨兵在转身的瞬间,感觉到喉咙处一道冰凉的触感,随即是温热液体涌出的湿滑。他的身体在剧烈颤动中被拖到油桶后面,被油桶的阴影遮挡,消失不见。
“外围清理完毕。”锋刃的声音在频道响起。
“进入主建筑。”
锋刃带着三名队员沿外墙向北移动,贴墙的阴影像水一样从他们身上流过。
通风井口的铁盖被撬开时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刮擦声,锋刃用手掌按住盖板边缘,将震动和声响控制在最小范围内。
通风井内壁的混凝土表面粗糙潮湿,井道向下延伸了约六米,然后向西拐弯,变成一条直径约一米的水平风管。
锋刃匍匐进入风管,身后队员依次跟进。
匍匐行进时肩膀和髋部与管壁的每一次摩擦都会在耳中放大成一种持续的、令人不适的嘶嘶声。
前方出现了第一个垂直风井的开口,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锋刃将微型摄像头从风管开口的边缘探出,镜头捕捉到的画面是一个约四十平方米的房间,水泥地面,靠墙摆着几台设备机柜和一张金属操作台。
操作台上散落着一些工具和电缆,一个穿着深蓝色工装的人正背对着摄像头方向在操作台前忙碌,没有察觉到头顶风管中的动静。
锋刃抽出微声手枪,从风管开口垂直滑下。落地后迅速向前两步,枪口抵在那名工人的后脑勺上,左手从后面捂住口鼻。
“不许出声。”他的嘴贴在那人耳后
工人的身体在瞬间僵硬,手中的扳手从指间滑落,在即将砸落地面的一瞬间,被身后队员伸手抓住。
锋刃用膝盖顶住工人的腰椎,将他压制在操作台上,目光快速扫视房间。
房间的北侧有一扇半开的铁门,门外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透出更明亮的灯光和隐约的人声。
一名队员接管了对工人的控制,一块黑色胶布紧紧锁住了正在瑟瑟发抖的工人的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