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他要走了。
去雷泽域,去更远的地方。
这门一开,灰脊域便真的成了身后。
“替我守着。”林峰低声说。
没人应他。
独角已经走到他脚边,灰白色的瞳孔里也映着光门的紫黑。
林峰看了它一眼,这头从猎场边缘一路跟他走到现在的变异蜥族,身上的鳞甲已比从前厚了不止一层。
它似乎知道这一去不会再回灰脊山脉,便朝灰脊域的方向伸了伸脖子,喉咙里滚出极低极轻的一声,像一句灰脊山脉古老的兽语。
“走。”
林峰一脚迈入光门。
紫黑色的光将他吞没的瞬间,他觉得自己像被拽进了一条极长极窄的雷雨云里。
耳边全是雷声,紫黑色的电弧在他身周穿梭,像无数条细蛇撕咬着灰雾。
视野被压成一条缝,再睁开时,天地翻覆。
他站在一片荒凉的高地上。
天空是紫黑色的,像被雷火反复烧过,云层极低极厚,不时有极细的紫色雷蛇从云层中探出,又缩回去。
脚下的大地是暗灰色的,带着极重的焦味。
空气里弥漫着细密的电弧,每一口呼吸都像把细针吸进喉咙里,带着麻痹和刺痛。
远处高地上,一座座剑塔拔地而起,像倒插的巨剑,通体漆黑,塔身表面流转着极细的紫色雷纹。
更远的地方,一道极深极宽的紫黑色深渊横亘在灰白大地中央,深渊中翻涌着滚烫的紫黑岩浆,岩浆表面不断炸出刺目的电弧,像一条沉在地底的紫电长河。
雷泽域。
林峰深吸了一口这焦灼的空气。
石心在胸腔中重重跳了一下,叩山甲表面的地听术符文像被雷泽域的雷火刺激了一般,极轻极快地转动起来。
他能感到整片大地的震动,从地底深处传来,沉闷而有节奏,像一头上古雷兽正在地底翻身。
独角仰起头,朝那片紫黑色的天穹望去,额前的独角上,有极淡极暗的雷光一闪,像在回应天上的紫雷。
“不是灰脊域了。”林峰说。
他的声音刚出口就被雷声吞掉,连他自己都听不太清。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灰脊域的一切都被抛在了身后。
雷泽域的雷暴荒原会告诉他,灰界的九域,到底有多深,又有多广。
他抬起脚,朝那片紫黑天地中走去。
紫黑色的电弧在他身后合拢,像一扇被雷火封住的门,将灰脊山脉的灰雾彻底挡在了身后。
而他胸前,两枚神格碎片正隔着灰石盒与雾隐符石,极轻极轻地跳了一下。
像在应和那片紫黑色雷海深处,另一枚碎片的无声呼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