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阁大学士眯着眼,看杜青棠的眼神格外不善:“王爷找你做什麽?”
“你在质问我吗?”杜青棠语气不轻不重,却是向其他人解释,“方才王爷前来内阁取奏折,见杜某在值房内,便进来说了几句,谁承想不慎踩到了水,摔了一跤。”
齐大学士松了口气,虽然他也不知道他为什麽松了口气:“原来如此,难怪王爷脸色不太好看。”
东阁大学士则冷哼:“最好是这样,否则。。。。。。”
旁人不知,他作为内阁辅臣,曹渊的左膀右臂,又怎会不知当年睿王有意纳杜青棠为侧妃的事儿。
东阁大学士比任何人都清楚杜青棠的本事,若是让她攀上了睿王,他那侄孙女莫说宠爱,怕是早晚要被这个恶毒的女人害死。
苍蝇一只接一只,杜青棠不胜其烦:“不会说话就别说话,嗓子有病就去治,连杜某都明白的道理,您活了一把年纪,不会还不明白吧?”
东阁大学士气得胡子都翘起来:“杜青棠!”
杜青棠不想搭理他,向另外几人拱手示意,“啪”一声甩上门。
东阁大学士跳脚:“不可理喻!不可理喻!”
衆人眼神对视,摇了摇头,撇开东阁大学士,各自散去。
。。。。。。
庆元帝中毒第二日,乾清宫仍有太医进出不断。
与此同时,这一消息传遍坊间。
百姓惊慌失措,痛哭流涕。
“为何总是祸害遗千年,反而好人命途多舛?”
“陛下是明君,万一他有个什麽三长两短,下一任皇帝不如陛下怎麽办?”
“菩萨保佑,让陛下赶紧好起来吧!”
回睿王府途中,听着百姓不安的乞求,睿王意味不明地嗤笑,掌中的核桃转动,咔哒声听得人头皮发麻。
沐浴更衣後,睿王穿着亵衣坐在炭盆旁边,任由府医给他脑袋上的肿包上药。
两个肿包紧挨在一起,府医再三小心,还是不可避免地戳痛了睿王。
睿王轻嘶一声,府医腿一软,扑通跪下,颤着声难掩恐惧:“王爷恕罪,小人不是有意。。。。。。”
“送去喂进宝。”
睿王一声令下,自有小厮将府医拖了下去。
府医知道进宝是睿王养的那只斑斓猛虎,吓得魂飞魄散:“王爷饶命!王爷饶。。。。。。唔唔唔!”
睿t王耳根子清净下来,拧着眉闭上眼,屈指轻叩桌面。
思及杜青棠对他的不屑一顾,睿王扯了下唇,起身前往睿王妃居住的正院。
都说强扭的瓜不甜,可究竟甜不甜,只有尝过才知道。
从他梦见杜青棠的那一夜开始,她只能是他的。
。。。。。。
睿王妃已有七月身孕,这会儿正由丫鬟采薇搀扶着,在院子里缓慢走动。
睿王走进正院,目光落在睿王妃隆起的肚子上,充满审视与思考,不见一丝温情。
身为母亲,睿王妃对恶意的感知十分敏锐,下意识护住肚子。
待看清来人,睿王妃捏紧帕子,福了福身:“王爷。”
睿王挥退采薇,亲自搀扶睿王妃:“腊月里天寒地冻,王妃没事还是少出来走动。
睿王妃仿佛被猛兽叼住後颈的食草动物,她感知到危险即将降临,姣好面容上血色尽褪,轻声细语:“妾身确实有些累了,想要歇一会儿,高妹妹前阵子染上风寒,至今未愈,今早请安时还念着王爷,不如王爷去看看高妹妹?”
“不必。”睿王语气平淡,却让睿王妃心一沉,“院子里风大,先进去吧。”
睿王妃呼吸颤了颤,落在肚子上的手缓缓收紧,不敢再多说半个字。
两人进入正屋,采薇想要跟进来,却被睿王的小厮拖了下去。
睿王手掌落在睿王妃的肚子上,後者只觉有千万根钢针穿过皮肉,额头渗出细汗,呼吸近乎停滞。
睿王妃艰难出声:“王爷。。。。。。”
“嘘。”睿王手指抵在睿王妃唇上,说出的话却叫人毛骨悚然,“本王会保证王妃腹中孩儿平安健康地长大,待他及冠後封他为亲王,世袭罔替。”
睿王妃的心一沉再沉,整个人都在颤抖,似是愤怒,又似是恐惧:“王爷,他是您的孩子,您不可以。。。。。。”
“本王可以。”睿王手掌下移,落在睿王妃肩头,“你知道本王想要什麽,所以乖一点,别让本王不高兴,嗯?”
话音刚落,睿王便将睿王妃推倒在地。
落地那一瞬,睿王妃的肚子传来剧痛,令她痛呼出声,脸色霎时惨白下来。
睿王看了眼睿王妃裙摆上的殷红,眼里没有丝毫动容,转身向外走去:“王妃不慎摔倒,去女医局请杜大夫过来。”
门帘掀起又落下,采薇透过缝隙,清楚看见了躺在地上的睿王妃,目眦尽裂:“王妃!”
采薇冲进去,却见睿王妃往梳妆台的方向爬去,曳出一路血痕,连忙扶她起来,往床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