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哐当哐当”地驶出了山海关。
窗外的景色瞬间变得萧瑟起来。
光秃秃的白桦林,结了冰的河沟,还有大片大片荒芜的黑土地。
这里,已经是伪满洲国的地界了。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这趟北上的列车,乘客本就少得可怜。大半都是些迫于生计、不得已回关外办事的苦哈哈商人。
每个人都低着头,死死地抱着怀里的包袱,连大气都不敢喘。
“查良民证!快点的!把包袱打开!”
一阵粗暴的呵斥声伴随着刺耳的皮靴踩地声,从走廊那头传了过来。
几个穿着黄皮狗军装的伪军,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大盖,如狼似虎地挨个包厢搜查。
稍微动作慢点或者看人不顺眼,上去就是一记响亮的枪托。
惨叫声和求饶声在车厢里此起彼伏。
王昆靠在软卧包厢的铺位上,听着外头的动静,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帮二鬼子,比小日本还他妈招人恨。”
王昆骂了一句,伸手去摸腰间的枪柄。
坐在对面的宫二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她这会儿穿着那身土气的大花棉袄,虽然脸上抹了黑灰,但那双清冷的眼睛里依然透着紧张。
“你别乱来!”宫二压低声音,急切地警告。
“这火车上到处都是日伪军。你要是现在开枪,咱们立马就会被包饺子!
到时候别说去奉天杀马三了,咱们俩都得被打成肉泥!”
宫二是按着武林高手的逻辑来算的。
功夫再高,在封闭的铁皮罐头里面对几十条快枪,那也是十死无生。
王昆瞥了她一眼,嗤笑出声:“包老子的饺子?他们也配?”
不过,王昆也确实不想在火车上浪费子弹。
杀这几个喽啰容易,但要是惊动了沿线的驻军,招来小鬼子的装甲列车堵截,那还真有点麻烦。
这趟来关外可是来“进货”和杀人的,不是来打阻击战的。
他自己一个人跑得掉,宫二可没这个本事。
“不想挨查?行啊。”
王昆站起身,一把拉开包厢的窗户。刺骨的寒风夹杂着雪粒子,瞬间灌了进来,吹得宫二打了个寒颤。
“走你!”
没等宫二反应过来,王昆一把揪住她花棉袄的后领子,像拎小鸡仔一样,直接把她从飞驰的火车车窗里给扔了出去!
“啊——!”
宫二只来得及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紧接着王昆单手一撑窗框,犹如一只黑色的大鸟,也跟着跃出了车厢。
……
“砰!”
两人在铺着厚厚积雪的土坡上接连翻滚了好几圈,才堪堪卸去了跳车带来的巨大惯性。
王昆拍了拍身上的雪沫子,站起身。这对他五倍于常人的体质来说,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宫二就惨了。
她虽然有武术底子,但这毫无防备地被扔下时大几十公里的火车,还是摔得七荤八素。
她揉着差点脱臼的肩膀,从雪地里爬起来,一向清冷的脸上,此刻布满了愠怒。
“你疯了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