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额娘,”他在心中默默道,“你看到了吗?儿子,终于有机会,不再被人当成空气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对如懿的怨恨,也愈深了一层。
“当年若不是娴妃见死不救,额娘何至于郁郁而终?”永璋咬着牙,“若额娘还在,我何至于被冷落这么多年?”
他越想越觉得,如懿当年的沉默,是一种不可原谅的背叛。
“如今她倒好,”永璋冷笑,“想起拉拢额娘的旧部,替她和五阿哥铺路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晃了晃,茶水险些洒出来。
“她也配?”
……
几日后,永璋正式入值户部。
户部大堂内,官吏们早早候在两侧,见三阿哥身着常服,缓步而入,纷纷躬身行礼:“属下参见三阿哥。”
永璋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被人以“三阿哥”相称,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异样的感觉。他压下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免礼。”
户部尚书上前一步,恭敬道:“三阿哥,这是漕运相关的奏折与账册,属下已命人整理好,请三阿哥过目。”
永璋点点头,接过那厚厚一摞折子,指尖微微有些紧。
他知道,这是他的机会,也是他的考验。
接下来的日子里,永璋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用在了户部。他从早忙到晚,查阅历代漕运档案,与老吏们讨论河道疏通之法,又亲自到城外码头查看粮船调度情况。短短半个月,他便对漕运之事,有了一个较为全面的了解。
而与此同时,后宫中关于“三阿哥东山再起”的流言,也悄悄传开了。
“听说了吗?三阿哥如今在户部当差,皇上还特意下旨,让户部尚书好好辅佐。”
“这可是天大的恩典啊。三阿哥这些年,可算是熬出头了。”
“我看啊,这都是四阿哥在皇上面前替他说话的缘故。四阿哥真是有福气,连三哥都要承他的情。”
这些话,有真有假,却无一例外地,将永璋与永珹牢牢地联系在了一起。
……
翊坤宫内,如懿听着容佩的禀报,脸色渐渐沉了下来。
“三阿哥入了户部,负责漕运?”她缓缓重复了一遍。
“是。”容佩点头,“听说,是四阿哥在早朝上替三阿哥请的命。皇上很是欣慰,说四阿哥有兄弟之情,有仁厚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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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懿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盏,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她当然明白,永珹此举,表面上是“兄弟情深”,实际上,却是在拉拢永璋,也是在向所有人展示——他不仅有圣宠,还有“容人之量”。
“娘娘,”容佩压低声音,“三阿哥如今有了差事,纯妃娘娘的旧部,怕是更不敢轻易投靠我们了。”
如懿没有说话。
她知道,容佩说得没错。
纯妃旧部之所以犹豫,很大一部分原因,便是因为永璋的态度不明。如今永璋入了户部,又承了永珹的情,那些人自然会更加观望,不敢贸然站到如懿这边来。
“娘娘,要不要让青若再去劝劝他们?”容佩试探着问。
如懿摇头:“不必了。”
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庭院里那棵渐渐泛黄的石榴树,声音低沉:“永璋对我心存芥蒂,这不是一日两日的事。他如今好不容易有了机会,自然会紧紧抓住。我们再去逼,只会适得其反。”
容佩咬牙:“可这样一来,娘娘拉拢纯妃旧部的计划,就……”
“就暂时搁置。”如懿替她说完,语气平静,“金玉妍既然敢让永珹在朝堂上替永璋说话,就一定已经算到了这一步。我们若再硬往前冲,只会让自己暴露得更多。”
她顿了顿,又道:“更何况,永璋如今在户部,总要做出些成绩来。他若真能把漕运之事办得好,对大清也是一件好事。”
容佩有些急了:“可娘娘,这对您和五阿哥……”
“对我们,未必就是坏事。”如懿转头,目光沉静,“永璋欠了永珹一个大人情,自然会偏向他。可他也不是傻子,不会看不出金玉妍的野心。等到有一日,他现自己不过是别人手中的一枚棋子,那时,他会如何选择?”
她微微一笑:“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和他硬碰硬,而是——等。”
容佩怔怔地看着她,心中有些说不清的感受。
她知道,如懿说的是对的,可这样的“等”,太过煎熬。尤其是在金玉妍步步紧逼、永琪被禁足的情况下,任何一步退让,都像是在往悬崖边靠近。
“娘娘,”容佩忍不住道,“那我们现在……什么也不做吗?”
“不是什么都不做。”如懿摇头,“我们要做的,是守好自己的阵地。”
她语气渐渐坚定:“永琪禁足期间,我会让他多读些书,多想一想如何做人做事。等他出来的时候,我不希望他还是那个只会冲动的孩子。”
她顿了顿,又道:“青若那边,让她暂时不要有大动作,只维持联系,别断了线。纯妃旧部,终究是一股力量,只是现在,还不是用的时候。”
容佩点头:“奴才明白了。”
……
而在启祥宫内,金玉妍听着素云的禀报,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三阿哥在户部做得如何?”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