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日凌晨,他们来了。
敲门声很轻,很有礼貌。
“开门,盖世太保。”
你站在房间里,看着那扇薄薄的木门。
壁炉里的灰烬还是热的。但你身上没有任何可疑的东西。所有信息都烧掉了,所有痕迹都清除了,剩下只有你自己。
你打开门。
三个人站在走廊里,穿黑色制服,脸被走廊昏暗的灯光照成灰色。
中间那个拿出一张照片。
你的照片。
“西尔维娅·斯蒂芬?”
“是。”
“跟我们走一趟。”
你走出房门。
经过施密特太太门口时,你看到门缝下露出一小团影子。她没有开门。她不敢开门。
你没有怪她。
你走下楼梯,走过那条漫长走廊,走进柏林的夜。
那夜的天空是铅灰色的,没有星星。
你忽然想起埃德蒙寄给你的那张卡片。信天翁展开的翅膀,覆满细密工整的鳞羽。
sicituradastra。
循此苦旅,以达天际。
你忽然笑了一下。
很轻,很淡,几乎没有人注意到。
押送你的那个盖世太保皱起眉。
他不知道你在笑什么。
你也不会告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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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林采阿尔布雷希特大街,
盖世太保总部在地下室。
没有窗户,没有钟,没有白天和黑夜的区别。只有永远亮着的惨白灯光,和永远散不掉的“铁锈味”。
审讯持续了十二个小时。
或者更久。你已经分不清了。
他们问你:为谁工作?
你说:为自己。
他们打你。
问你:同伙是谁?
你说:我没有同伙。
他们再打。
问你:钱从哪里来?
你说:我卖衣服挣的。
他们换了方式。给你看照片——汉斯的尸体,弗雷德里希满是血的脸,莉娜被折磨得不成人形的样子。
他们问:认得吗?
你说:不认得。
你认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