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啃噬骨髓的空虚感,已经从一种精神状态,彻底演变成了一种生理上的、无法忍受的饥饿。
她坐立不安,在家中漫无目的地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
每走一步,她都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被撕裂。
她需要……她需要一点什么。
哪怕只是一点点……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飘向了客厅的角落。
那里,曾经摆放着一个香薰加湿器。陈默进行“治疗”时,总会在里面滴上几滴“回声”精油。
对,精油!
那个味道!
那个能让她神经放松、意识模糊的、清冷的木质香气!
一个疯狂的念头,像闪电一样击中了她。
如果能闻到那个味道,是不是……是不是就会好一点?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再也无法遏制。它像一棵疯狂生长的藤蔓,瞬间就缠绕住了她全部的理智。
她冲到那个角落,但加湿器里是空的,只有一点残留的水渍。
她又冲进卫生间,那里有一个备用的香薰炉。
她颤抖着手,几乎是粗暴地,开始翻找卫生间的储物柜。
洗水、沐浴露、护素、备用的牙刷毛巾……她把东西一件件地扔出来,了疯似的寻找着那个装着“回声”精油的、小小的棕色瓶子。
没有。
哪里都没有。
她的心一点点沉下去,恐慌像冰冷的海水,从脚底迅蔓延至全身。
他带走了?
他为什么要把精油也带走?
一个可怕的猜测,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是故意的。
不,不可能。小默是她的儿子,他那么懂事,那么体贴,他只是去参加夏令营……
她不敢再想下去。
找不到精油,她的目标,开始转向另一个让她更加恐惧、却也更加渴望的东西。
那个“高频神经共振仪”。
那个黑色的、能让她身体战栗、灵魂出窍的手套。
如果……如果能找到它……
这个念头,让她羞耻得无地自容,却又像一个致命的诱惑,让她无法抗拒。
她的目光,最终投向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陈默的房间。
那是儿子的私密空间。作为一个母亲,她从来没有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擅自进去翻动过他的东西。这是她一直以来坚守的、对儿子的尊重。
但现在,所有的原则、所有的尊重、所有的伦理道德,都在那股毁天灭地的“戒断”恐慌面前,变得不堪一击。
她像一个梦游者,一步步地挪到陈默的房门口。
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冰冷的金属触感让她激灵灵地打了个寒颤。
她的内心在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在尖叫:苏晴,停下!你疯了吗?那是你儿子的房间!你进去想找什么?找那个让你……让你……的东西吗?你还要脸吗?!
另一个声音却在蛊惑:就看一眼,也许……也许他忘了带走呢?
你现在这么难受,这只是“治疗”,是为了缓解你的“病症”。
你没有错,你只是一个需要帮助的病人……
“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