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米璃上来时忘记关了,还是……
还有人?
倏地,溪流脑中腾起猜想。
他直接下到一楼,刚到入口的大厅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面汤味。
饭厅的门没有关死,里面亮着灯,溪流走过去推开门,果然,还有一人。
长条大餐桌靠里的那一头,摆着一口锅,腾腾冒着热气。
颜生,就坐在那口锅边。他身体靠在椅背上,低着头,双目无神,双臂随意垂下,浑身都渗透出一个字:颓。
他面前的桌面并不干净,有一块被汤汁胡脏了,上面胡乱掉着一支筷子,而另一支,落到了桌子底下。
面汤的气味也不全来自桌上这口锅,更浓的气味从厨房飘来,远远望去,水槽边还残留着许多汤汁流淌过的痕迹。
没什麽好说的,这是个典型的吵架後现场。
溪流缓步走进饭厅,朝颜生的位置走。
这麽安静,不可能听不到动静,但颜生一动不动。
“玩脱了吧?”
溪流的嗓音带着一丝嘲讽,他站到颜生身侧,居高临下。
这副颓样,不可能还是那个一无所知人畜无害的重塑数据体,这只能是他本人。
而且,他演不下去了。
溪流已经想明白了怎麽回事,脑中又马上浮现出米璃刚才的样子,一想起那样子,他胸口就烧得慌。
“三番五次让你说实话,你是真把我们当傻子啊?”
这话几乎是从牙齿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寒气逼人。
颜生不动,也不说话。
“不把其他人放在眼里无所谓,可米璃呢?你把她放在什麽位置?”
“亏她那麽相信你!”
话语如刀,直往颜生胸口落。
他终于被刺到,闭上眼,吐出一口沉沉的叹息。
“现在怎麽办?”
溪流冷冷着他,“有本事耍她,别跟我说没本事哄她!”
颜生还是不开口。
一头是弦上之箭,一头却是不出声的棉花,愤怒从一头发出,到另一头就被消解,发出质问也被置若未闻。
溪流越发怒火中烧。
紧绷的气氛持续了一会儿,颜生终于动了身体。
他把椅子往後退,扶着椅背站起来,动作有些缓慢。他站了起来,腰背却并没挺直,看上去有些垮。
他也不看溪流,默默从他身旁绕过,顺着墙朝外走。
操,这就想逃?
溪流怒极,转身发力把颜生狠狠往墙上一怼!
颜生背部触墙发出“嘭”的一声,紧接着溪流又拽住他的衣襟,逼上去高声质问:
“你特麽就没有一句解释麽?”
他拳头都捏紧了,几乎要控制不住一拳揍下去!
颜生被袭击猝不及防,被推到墙上时浑身都是软的,他回过神来後,也依然没有使力去反抗。
他只是缓缓转动眼眸,看了溪流一眼。
溪流横眉怒目,颜生却神色黯然。
他微微张了张口,似乎想说点什麽,但终究还是止住,闭眼锁眉,徒然叹出一口气来。
就像是已经无话可说,准备好要挨一顿揍了。
溪流拳头捏得嘎嘣响,但面前这个没脾气的人又叫他生出了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