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破沉默。
蒋依歌还没从刚才那一阵心梗中恢复过来,就摇了下头。
她是在表达拒绝交谈,但溪流只当她是在回答不知道,很耐心地为她解惑:
“我要突然有了很多钱,就去雇个杀手,让他提着陈眉和贺伦的脑袋回来见我。”
“……”
“……啊――!”
蒋依歌几乎是瞬间炸毛,猛地擡起头来,张大口,瞪圆了眼睛!
而溪流,还那麽懒懒地靠在沙发里,好像说出这样的话不费吹灰之力。
在蒋依歌看来,他那样子活脱脱一个不拿人命当回事的□□老大!
“溪丶溪流……你真的要……”
蒋依歌嘴唇打颤。
“昂。”
溪流一本正经,“这辈子最大的志向就是复仇,没有比这更畅快的事了。”
还煞有介事地问,“怎麽样,我这志向比你强吧?”
蒋依歌拍了拍耳朵,生怕是自己喝多了酒没听清楚。
溪流……真是这样说的?
“不行!”
她声调骤升,脑袋摇成个拨浪鼓,“这绝对不行的溪流!”
“你再恨他们也不能这样干,这样干了你这辈子就毁了!”
蒋依歌激动得直喘气,那张因酒精而发红的脸,竟又开始发白。
溪流原本想多撑一刻,耐不住心下一咯噔,张口就想吐出预备好的三个字:逗你的。
可他嘴型刚摆好,还没吐出音儿来,就被苦口婆心的劝说打断:
“溪流这不是你的志向一定不是!”
“我们从第一关就在一起,我一直看着你呢,我知道你是什麽样的人。你看起来冷冰冰的,有时候不近人情,还很凶,但其实心眼儿很好很好的。”
“你只是一时陷入仇恨昏了头,这不是你的本心,陈眉好歹也是你的……你的……这太大逆不道,你会後悔的!”
“……”
溪流就不明白了,你都说我不是那样的人了,咋还当真呢?
蒋依歌见他不为所动,认为是自己的表达太过苍白,没有感染力。可她确实不会几个漂亮点的好词儿,搜肠刮肚一番,就找出来一个贴切的:
“溪流,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呀!”
“……”
溪流死死咬紧後槽牙才没有当场笑出来,脑中甚至一下冒出一万句奚落能给她怼得找不着北。但蒋依歌那副拼了命也要给他拉回正轨的模样,又叫他怎麽都不忍心揭穿她。
你说这蠢丫头认真成这样,要告诉她是被戏弄了不得彻底自闭?这弹簧要是真弹走了,还能逮得着吗?
溪流费了不少劲才把那股想笑的冲动憋回去,这让他的脸紧绷得像条死鱼。
他离开沙发靠背,坐直了些,看上去态度端正多了。
本来都到了嘴边的“逗你的”三个字被改掉了其中一字,吐出来时就变成了:
“听你的。”
*
“溪流房里一直亮着灯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