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仄的破旧办公室里,空气都在一瞬间凝固。
闪烁的日光灯也仿佛在那一刻僵直,忽略掉不稳的电压,投射出最後一道平直却惨淡的光。
贺伦的脖颈似乎石化成了一段木柱,他被麻绳捆得直不起腰,头却保持着上擡的姿势一动不动。
浓血早已在他脸上凝固,暗弱的光线下,一道道血斑犹如暗夜里的乌云,漂浮在他极度惊愕的表情上。
企图遮掩,却再无从遮掩……
“颜澍不会再给你你想要的,你早就从心里背叛他了,总主不过来得恰到时候。”
“你今天的行为就是最好的证据,把矛头指向颜澍最想保护的人,还试图忽悠他亲自动手。”
颜生从转椅上站了起来,颀长的身躯竖立在灯影下,灯光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但巨额的财富,当然不可能随便给,你必须帮助总主实现他的期望”
“――游戏,必须运行成功!”
他嘴边浮起一层笑意,自上而下俯视着贺伦,并缓慢朝他靠近。
“把我从游戏里驱逐只是第一步,阻止我们解构游戏是第二步。”
“可惜,你做不到了。”
“我们玩了一个游戏,你也玩了一个游戏,奖励相同,游戏却不同。”
“我们有赢的希望,而你……”
“没丶有。”
贺伦半个字都再吐不出,只能随着颜生的靠近视线逐渐上移,像被黏住了似的被迫跟随。
几分钟前的强硬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像颗被剥了壳的坚果,裸露出的软肉只剩下惶恐,和正在其中疯狂滋长的祈求。
“你从来就不是被迫的,你是主动的,为了满足你畸形的贪念!”
“把自己编造成受害者,做出一副不得已的样子把锅一股脑甩给总主,怎麽,是想求得我的宽恕,留下一条命去迎接即将到手的万贯家财?”
“呵呵……真是大开眼界,一个需要靠发财来治疗抑郁症的人,这麽可笑。”
颜生的手上不知何时多了那把铁锤,贺伦的视线顺着他的身体下移,落到了他手中的铁锤上。
“你也不想想,就算我放过你,狸狸和溪流会放过你吗?”
“你不会成为富豪了,但他们俩很有机会。”
“你不如栽在我手里,我出手指不定比他俩还温和点。”
“我想了下,什麽样的栽法和你最般配呢?”
“不是死,而是一无所有,就像游戏中的无数个输家那样。”
“贺伦,你想赢,那,我就让你输!”
颜生已站到贺伦跟前,高挑的身形在他面前像一座大山。
贺伦浑身抖如筛糠,连最後一点求饶的勇气,都没有了……
他看着颜生举起铁锤,一下落在自己後脖颈上,“啪”地一声,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颜生控制着力道,落锤後在贺伦鼻下试探了一会儿,才转身回到显示屏前。
“颜澍,你顺来的虚石,借我用用。”
*
市郊的夜晚一片漆黑,今夜无风,静若寒蝉。
孟小逸的车停在废弃工厂的大门口,他已经在这里等了许久,时不时掏出手机来看,生怕错过什麽消息。
他手指不自觉在方向盘上敲打,越等越焦急。
终于,手机上有了信息传来,孟小逸喜笑颜开跳下车去。
不一会儿,洞xue一样漆黑的工厂里,一个熟悉的高挑身影逐渐走入路灯的范围。
“老大――担心死我了――”
小芋头快要哭出来,“我都以为你出不来了――”
颜生在他背上拍了一把,微笑着:“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