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看书中的时间线就能明白,到了现在这个节点,暗处之人的布局其实已经基本完成了。
他们自以为的反抗与挣扎,不过是棋盘上早已写好的落子。
每一步都在别人的预料之中。
‘解雨臣’没好气地瞥了一眼身旁的两人。
他们已经承认,从七星鲁王宫开始,就是吴三省布的局。
‘黑瞎子’也松了口,说他一直怀疑有两个吴三省。
只是没有证据,也不敢确定,毕竟这种事说出来太过骇人听闻。
‘张麒麟’则在‘黑瞎子’半开玩笑的揭短下,坦承了自己是主动入局。
他很早便察觉自身深陷种种算计,既然无法抽身离开,干脆顺势入局,将计就计。
因为他也想知道,这盘棋的终点到底是什么。
但黑金古刀的来历,他是真不知道。
说到这里,他凉凉地看了‘黑瞎子’一眼,那眼神不善!
‘黑瞎子’只能讪笑着扯开话题,匆匆把这件事揭过。
等看见‘张麒麟’侧过头重新安静看书,他才悄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轻轻吁了口气。
过往生的种种全部得到印证,书中记载的所有信息,都是真实生过的事。
余下那些记载着‘未知’,以及关于‘未来’的内容,三人各自挑选自己感兴趣的章节继续阅读。
‘解雨臣’选了‘两个吴三省’那一章。
他看得极慢,几乎是一字一句地挖,仿佛要把每一个字都嚼碎了咽下去,才能消化其中蕴含的信息量。
他看到解连环的名字出现在纸面上时,握着书页的手指微微收紧。
指甲几乎要在纸上掐出印痕。
‘张麒麟’选了与自己身世相关的部分,从‘张家圣婴’到‘最后的起灵’。
那些文字仿佛带着重量,每读一行,他的肩背便沉下去一分。
他看到了自己的出生,看到了母亲为他求来的‘三日寂静’,看到了自己成为‘张麒麟’的原因。
看到了那些被刻意隐瞒的真相。
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是被放弃,用来献祭与牺牲的那一个。
成为‘张麒麟’,他再也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了。
‘黑瞎子’则翻到了后面的‘新月饭店’。
那是他目前正在暗中配合布局的事情。
他想看看,书里写的和自己做的,到底对不对得上。
他一边看一边点头,偶尔皱一下眉,像是在核对什么账目。
接近天亮的时候,‘张麒麟’终于看完了关于自己的全部内容。
他捏着书页,没有立刻抬头。
只是保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地坐了很久。
整个人透出一股浓重的悲伤。
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安静又窒息的悲凉。
‘他好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压垮了。
又像是终于卸下了一件穿了百年的沉重铠甲,却现铠甲下面,早已空无一物。
他执着守护的东西,原来从一开始,就是被家族丢掉的。
‘黑瞎子’收敛起平日里惯有的散漫嬉笑,神色沉静下来,沉默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张麒麟’的肩膀。
他的目光落在‘张麒麟’指尖压住的一段文字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