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了。”成年拉普兰德评价道,语气平淡。
小拉普兰德抿紧嘴唇,弯腰捡起刀。她的手指收拢,握得很紧,指节泛白。
“握得太死。”成年拉普兰德又说,“刀不是你身体的延伸吗?握这么紧,怎么让它‘活’起来?”
她站起身,走到小拉普兰德身后。
没有触碰,只是站在那里,投下的影子将女孩完全笼罩。
“放松手腕。”她的声音从上方传来,罕见的没有嘲讽,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专注。
“感受刀的重量,它不是工具,是你意志的延伸,你想让它去哪,它就该去哪。”
小拉普兰德深吸一口气,慢慢调整握姿。
成年拉普兰德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回原来的位置,重新坐下。
“再来。”
小拉普兰德抬起手,这次动作流畅了一些。她将刀在掌心转了一圈。
成年拉普兰德没有评价,只是看着。
那双蓝灰色眼睛里,情绪被很好地隐藏在慵懒的表象之下。
但我能感觉到她在观察。
不是观察一个陌生的孩子,而是在观察某个已经被她遗弃在时光深处,曾经的自己。
萧何的声音打断了我的思绪,“听起来,成年的那位并没有表现出强烈的敌意或排斥。”
“没有。”我承认,“但她也不是在‘照顾’,更像是在……进行一场实验,看看如果给过去的自己不同的‘教导’,会生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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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小的那位呢?她接受这种‘教导’吗?”
我看向小拉普兰德。
女孩的额角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她没有停。
她一次又一次地重复动作,从生涩到逐渐熟练。
她的眼睛始终盯着刀锋,眼神里有种近乎执拗的专注。
她在学。
不仅学技巧,也在学眼前这个成年自己的姿态、语气、那种对危险近乎漠然的态度。
她在吸收一切。
“她在学。”我简单地说。
萧何沉默了片刻,然后说:“致远,你知道平行时空理论中最令人着迷的一点是什么吗?”
“是什么?”
“是‘可能性’,每一个选择都会分裂出新的世界线。
也许在某个世界里,拉普兰德可能从未离开萨卢佐家族。
在另一个世界里,她可能和德克萨斯从未相遇,或者从未分离。
而在你面前的这个孩子……她代表了无数可能性中的一种。”
他顿了顿,继续说:“但现在,她掉进了这个世界,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两条本不该相交的世界线,产生了交汇,她的存在本身,就是对这个世界‘因果律’的挑战。”
我皱起眉:“会有危险吗?”
“对她?还是对你们?”萧何反问,“对你们来说,最大的危险可能不是物理层面的。
而是认知层面的,毕竟当一个人直面‘另一种可能性的自己’时,往往会引深层的身份危机和自我怀疑。
尤其是对于拉普兰德这样……偏执的人来说。”
我看向屋内。
成年拉普兰德不知何时已经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她背对着小拉普兰德,面朝庭院,手插在口袋里。
阳光勾勒出她挺拔而孤峭的背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