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看什么?在看庭院里摇曳的树影?还是在看更远的地方?那片疯狂的过去?
小拉普兰德停下了练习。
她看着成年自己的背影,眼神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
警惕还在,但混合了一丝……困惑?或许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对于那个背影所代表的“未来”的好奇与畏惧。
“她们会谈到德克萨斯吗?”萧何突然问。
我的心微微一沉。
这是不可避免的话题。
迟早的事。
“我不知道。”我如实说。
“如果谈到,你会干涉吗?”
“不会,那是她们之间的事,那是拉普兰德必须自己面对的东西。
无论是哪个拉普兰德。”
萧何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那么,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留着那个孩子?还是想办法送她回去?”
我看向庭院另一侧。
扎罗正趴在那片阴影里打盹,巨大的身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
但我知道他没睡着那双红色的眼睛眯成一条缝,透过睫毛的缝隙,静静观察着屋内的一切。
这个被迫跟随我们的狼主,此刻更像一个置身事外的观察者,等待着这场“戏剧”如何展。
“我不知道怎么送她回去。”我说,“而且……拉普兰德似乎也没有那个打算。”
至少现在没有。
成年拉普兰德转过身,重新走回房间中央。
她从小拉普兰德手中拿过刀,在掌心随意地转了两圈。
动作流畅得如同呼吸,刀刃划出的弧线完美得令人心悸。
“记住。”她对小拉普兰德说,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重量。
“刀不是用来保护谁的,也不是用来证明什么的,刀就是刀。
它唯一的意义,就是在你需要的时候,能毫不犹豫地切开阻碍你的一切——无论那阻碍是什么。”
小拉普兰德仰头看着她。
阳光从侧面照过来,照亮了成年拉普兰德半边脸,另半边隐在阴影里。
那张脸上有疲惫,有疯狂沉淀后的平静,有岁月刻下的痕迹,还有一种小拉普兰德尚未理解的属于“幸存者”的沉重。
“那你用刀切开过什么?”小拉普兰德突然问。
成年拉普兰德笑了。
那是一个真正毫无保留的笑。
不是嘲讽,不是疯狂,而是一种温柔的让人脊背凉的微笑。
“很多。”她说,“家族的枷锁,虚伪的承诺。还有……一些曾经以为很重要、后来现其实毫无意义的东西。”
她蹲下来,平视着小拉普兰德的眼睛。
“但最重要的是——”她伸手,食指轻轻点在小拉普兰德的眉心,“我用它切开了‘过去’,切开了那个还会相信、还会期待、还会受伤的自己。”
她的指尖很凉。
小拉普兰德没有躲闪。
四目相对。
同样的蓝灰色眼睛,映出彼此的模样。
一个是尚未被命运雕琢的粗坯,一个是已经被时光和痛苦打磨得锋利无比的成品。
“你会后悔吗?”小拉普兰德轻声问,“变成现在这样?”
成年拉普兰德沉默了很久。
久到我以为她不会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