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男人眼睛还有点肿,头乱糟糟的,锁骨上那个新鲜的咬痕在皮肤上显得格外醒目。
洗漱完回到厨房时,拉普兰德已经坐在桌边了。
她面前摆着一杯黑咖啡,没加糖也没加奶。
她自己那盘煎蛋已经吃了一半,叉子插在蛋黄里,金色的汁液渗出来,浸透了下面的面包。
我的那份在她对面。
我坐下。
沉默。
只有咀嚼声,叉子碰盘子的叮当声,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
这沉默不尴尬,但……陌生。
我们之间很少有这种纯粹的不带任何紧张或欲望的安静时刻。
通常的安静都是暴风雨前的压抑,或者疯狂过后的虚脱。
但今天不是。
今天就是安静。
“蛋不错。”我说,咬了一口。
确实不错,边缘酥脆,里面柔软,盐撒得恰到好处。
拉普兰德没说话,只是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大口。
她的喉咙滚动了一下,然后放下杯子,舔了舔嘴唇。
“咖啡豆是从‘盒子’里换的。”她说,眼睛盯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说是哥伦比亚产,我也不懂,闻着香就换了。”
她说话的时候没看我,像是在自言自语。
“嗯。”我又咬了一口面包,“好吃。”
又是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说:“昨晚你说的话,我记住了。”
我抬起头。
她看向我,蓝灰色的眼睛在晨光里显得异常清澈。
“你说你会保护我,用一切办法,用你的命。”
她的声音很轻,轻得像羽毛,但每个字都沉甸甸的,“我记住了,所以你也得记住你答应我的事——不准忘了我。”
我放下叉子。
“我记住了。”我说。
“光记住没用。”她歪了歪头,一缕白从耳后滑下来,“得刻在骨头上,刻在血里,就像你刻在我身上的这些。”
她用手指点了点锁骨上的咬痕,又往下,点了点胸口心脏的位置。
“得留下印记,不然记忆这东西,说没就没了。”
她的语气很平淡,但我知道她是认真的。
对她来说,言语的承诺轻如鸿毛,只有伤疤、咬痕、刻在肉体上的印记才是真实的。
“那你要在我身上刻什么?”我问。
她想了想。
然后她笑了。
一个很淡的、几乎称得上温柔的微笑。
“已经刻了。”她说,伸手过来,手指轻轻碰了碰我锁骨上她昨晚咬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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