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以后每次你照镜子,都会看见,每次你低头,都会感觉到,每次有人问你这是哪来的,你都得说——是拉普兰德咬的。”
她的指尖很凉,但碰过的地方开始烫。
“这还不够。”她又说,收回手,重新拿起叉子,“等哪天,我得在你心口也咬一个,咬穿的那种。
这样就算你脑子坏了,心脏每跳一下,都会提醒你——你是我的人。”
她说这话时的语气,就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
我笑了。
“好。”我说,“等哪天。”
我们又吃了一会儿。
面包嚼起来很香,咖啡苦得恰到好处。
窗外的鸟叫得更欢了,阳光又爬进来一些,把厨房照得亮堂堂的。
“今天做什么?”我问。
“去找扎罗和那个小麻烦。”拉普兰德说得很随意,“昨天把他们丢在新沃尔西尼了,得接回来。”
我点点头,又咬了一口面包。
然后我僵住了。
面包卡在喉咙里,我咳嗽起来。
拉普兰德挑眉:“噎死了?”
我摇头,强迫自己把面包咽下去,抓起咖啡灌了一大口。
“扎罗……”我说,声音紧,“和小拉普兰德……我们昨天……把他们忘在新沃尔西尼了?”
拉普兰德眨了眨眼。
然后她慢慢放下叉子。
她的表情没变,但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开始变化,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像冰层下的暗流。
“……哦。”她说,声音拉得很长,“好像是的。”
我们面面相觑。
厨房里的阳光突然变得刺眼起来。
“他们……”我试图理清思路,“扎罗带着小拉普兰德,在新沃尔西尼,没有身份证,没有住的地方,没有我们——”
“有钱。”拉普兰德打断我,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冷静,“昨天给了扎罗一些现金,够他们住旅馆吃饭。”
“但扎罗没有身份证,新沃尔西尼的旅馆要身份证。”
“那他们可能露宿街头。”
“小拉普兰德才十二岁。”
“所以她该学会适应。”拉普兰德说,但她的手指开始无意识地敲击桌面——那是她烦躁时的习惯动作。
“而且扎罗是兽主,他总会有办法。”
“什么办法?把旅馆前台撕了?”
“有可能。”
我们又沉默了几秒。
然后拉普兰德突然大笑起来。
她仰起头,喉咙里出低沉、沙哑、带着疯狂回响的笑声,笑得肩膀颤抖,笑得眼泪都挤出来了。
“哈!哈哈哈哈!”她拍着桌子,“我们!我们两个!把那个活了几千年的老怪物和一个十二岁的我自己!丢在一个陌生城市的街头!过了一整夜!”
她笑得停不下来,一边笑一边摇头,白色长随着动作甩来甩去。
“你知道这有多好笑吗,远?”她抹了抹眼角,“我们俩,我们俩居然会犯这种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