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一块石头。
她握剑的手没有松开,但也没有立刻动攻击或离开。
她歪了歪头,嘴角习惯性地勾起一个带着点玩味和恶劣的弧度。
“哟。”她开口,声音沙哑,带着战斗后的干涩,但却依然有种独特的略带慵懒的磁性,“在叙拉古的荒野里当石头?品味挺独特。”
致远缓缓抬起头,看向她。
目光接触,但他的眼神依旧空洞,没有任何波动。
仿佛只是确认了一个物体出现在视野里,仅此而已。
他没有回答。
只是看着她,然后,又缓缓低下头,继续盯着面前的一摊泥水。
拉普兰德眉梢微挑。
这种反应……有趣。
因为那不是故作镇定,是真的毫无反应。
她向前走了几步,距离更近了。
她能闻到对方身上只有雨水和尘土的味道,没有血腥味,没有源石技艺的残留波动,也没有家族杀手那种特有的阴冷气息。
就像一个……干净的空白。
“哑巴?”她继续试探,语气里的恶劣多了几分真实的好奇,“还是被吓傻了?”
她走到致远面前,蹲下身,平视着他。
这个距离已经很危险,如果对方有任何异动,她可以在瞬间割开他的喉咙。
致远终于又抬起了眼。
他的目光掠过拉普兰德染血的脸颊,破损的衣服,最后落在她腰间的双剑上。
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
依旧没有恐惧,没有戒备,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麻木和……死寂。
“杀了我。”他开口了,声音干涩,嘶哑,像是很久没有说过话,语调平直得没有一丝起伏,“如果你做得到的话。”
拉普兰德愣住了。
不是求饶,不是威胁,不是交易。
是请求。
请求被杀死。
而且是用如此平淡、如此绝望的语气。
她脸上的玩味笑容渐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锐利的审视,她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男人。
年轻(看起来),身体似乎并不虚弱,但眼神里的荒芜却像是活了几个世纪。
那种对生命彻底弃绝的态度,也不像是伪装。
“想死?”拉普兰德的声音低了下来,带着一丝探究,“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致远的声音依旧平淡,“只是……死不了,所以,如果你有办法,请杀了我。”
“死不了?”拉普兰德重复了一遍,蓝灰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奇异的光。
她想起了自己听说过的一些传闻,关于某些诡异的源石技艺,或者更古老禁忌的东西。“有趣,证明给我看。”
她突然出手,度极快!
不是用剑,而是左手如电般探出,五指成爪,扣向致远的咽喉!
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将他的头摘下来。
致远没有躲。
他甚至闭上了眼睛。
拉普兰德的手指在触及他皮肤的前一刻停住了。
她能感觉到对方颈动脉平稳(甚至过于平稳)的跳动,能感受到皮肤下温热的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