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嘴唇贴在她的发顶,呼出的气打在她的头发上,温热的。
“也许是宇宙里最不起眼的一粒尘埃。落在你肩上,落在你手背,落在你喝水的碗沿上。你看不到我,但我一直都在。”
他收紧了手臂。
“不管变成什么,我都能找到你。”
星璇没有说话。她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自己更深地埋进他怀里。
他的胸口很暖,心跳很稳,呼吸很轻。
她闻到了他的味道——雪后松林的味道,混着绿豆汤的甜和张大爷家旱烟的苦。
“三百年很长。”她轻声说。
“嗯。”
“够我们爱到地老天荒。”
“嗯。”
“三百年很短。”
“嗯。”
“够我们生一群小崽子,闹得整个神域不得安宁。”
玄烬笑了。笑声从胸腔里震出来,闷闷的,像远处打雷。
她的脸贴在他心口,能感觉到那震动,从心脏传到肋骨,从肋骨传到胸肌,从胸肌传到她的脸颊上,麻麻的,痒痒的。
“一群?”
“嫌多?”
“我怕你累。”
“你不是说要帮我分担吗?”
“分担什么?”
“喂奶、换尿布、哄睡觉、教走路——”
“等等等等,”玄烬打断她,声音里带着一种认命的无奈,“换尿布也要我?”
“不然呢?”
“我又不会。”
“学呗。”星璇抬起头,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月光落在她脸上,把那个笑照得很亮,亮得像她眼睛里装了一整条银河,“你连种地都学会了,还怕这个?”
玄烬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点亮光,看着她嘴角那个弧度,看着她头发散在枕头上,银蓝色和月光混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头发哪个是光。
“行。”他认命地闭上眼睛,“学。”
星璇笑了,笑得像偷到了鱼的猫。那个笑从嘴角开始,蔓延到整张脸,蔓延到眼睛里,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很亮,很暖。
“那说好了。”
“说好了。”
“不许反悔。”
“不反悔。”
“拉钩。”
玄烬睁开眼,看着她伸出的小指,愣了一下。
那根小指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蓝色。指节上有一道很小的疤,是前两天帮他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的,已经快好了,只剩一条细细的白线。
“拉钩?”他问。
“对,拉钩。”她晃了晃小指,那根小指在月光下一翘一翘的,像在跟他打招呼,“人类的仪式。拉了钩就不许变。”
玄烬看了看她的小指,又看了看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还有没干的泪痕,但光亮得很,像装了一整条银河。银河里有星星在转,有浪花在翻,有一个小小的他在里面,被照得很清楚。
他伸出手,小指勾住她的小指。
她的手指很暖。指尖微凉,是指尖那一点,像被风吹过的花瓣。但指节是暖的,掌根是暖的,整只手都是暖的。
两只小指勾在一起,在月光下投下一个小小的影子。那个影子很短,很粗,像一个小矮人,站在白色的床单上,安安静静的。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星璇一本正经地说,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一个很古老的咒语。
“不是三百年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