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夜眼中闪过一丝异样的神色,随即淡淡道:“是。”
海潮红了脸,搓搓被角:“哦。”
梁夜淡然地将纸重新卷起来,海潮道:“等等,让我也看看。”
梁夜却没有将过所递给她,脸上难得流露出为难之色:“就是张普通的过所。”
海潮不好说自己只是想看看她和梁夜的名字作为夫妻,出现在一张过所上,只道:“我就想看看,不行么?快给我看看!”
梁夜只得把过所展开,递到她面前。
上面有些字海潮不认得,但“兄妹”两字她还是认得的。
而且她的名字是原名没错,但梁夜的名字却改成了“望良夜”——他们两个的确是一家人,只不过不是夫妻,是兄妹。
海潮傻了眼,半晌说不出话来。
本来秘境里当几天兄妹不算什么事,可偏偏他们刚才做了那样的事。
她不禁摸了摸仍旧微肿的嘴唇,只觉上面火辣辣,连带着双颊也烧了起来。
梁夜淡定地卷起过所,收回竹筒中:“就算过所上是兄妹,也未必是真的血亲。”
海潮双眼倏然一亮,对啊!她怎么没想到,过所又不是籍簿,就算籍簿上是兄妹,也不能证明他们就是亲兄妹,说不定这个秘境里梁夜是捡来的呢?望良夜这名字听着就不像真名。
她在心里一通合计,几乎已经认定了他们不是亲兄妹,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对啊,我和你长得又不像,哪有亲兄妹从头到脚哪里都不像的。”
梁夜点点头,抬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所以别放在心上了。”
话音未落,又响起敲门声。
海潮心头一跳:“是谁?”
一个清脆的女声道:“望小娘子醒了?徐三娘子遣奴婢来通禀一声,娘子想亲自过来向望小娘子道谢,不知小娘子是否方便?”
海潮正想寻个机会和昨晚那女子见一面,自然不会拒绝:“方便,请你家娘子过来吧。”
那婢女又说:“还有方家郎君也想来探望,不知小娘子可介意?”
海潮不知那方家郎君是什么人,疑惑地看向梁夜。
梁夜解释道:“是新郎河西节度使方定安的幼弟,去洛阳接亲的就是他。”
海潮便向那婢女说道:“不介意,我阿……阿兄也在。”
简单的两个字,不知怎么有些难出口。
那婢女应了声“是”,便急急忙忙去回话了。
不一会儿,徐三娘子就由婢女搀扶着到了海潮房中。
昨夜匆匆忙忙没看清楚,大白天一见,这徐家娘子果然是个雪肤花貌的大美人,一双水汪汪的杏眼尤其楚楚动人。
不过她的年纪比海潮料想得大了些,看着有二十四五岁,这个年纪出嫁已算相当晚了。
那方家二郎年方弱冠,生得玉琢一般,风度翩翩,伴在长嫂身侧,言行举止中都透着呵护。
两人进屋后与海潮、梁夜见了礼,又询问了海潮的伤势,接着徐三娘向婢女轻轻点了一下头,那婢女将怀里抱着的软垫放到地上,徐三娘便即跪倒在地。
“不用行大礼!”海潮忙道。
方二郎:“既然望小娘子如此说……”
不等他说完,徐三娘俯下身磕了三个头,这才由婢女扶着站了起来:“大恩不言谢,昨夜幸得望小娘子舍身相救,恩同再造,三娘没齿难忘,来世当结草衔环以报。”
这些话不算什么,但她说话时神情郑重,眼神真挚,一字一句都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方才磕头时也毫不含糊,额头都磕红了,叫海潮暗暗纳罕。
这徐娘子出身名门,还是节度使没过门的夫人,这样的人通常自恃身份,看平民百姓就和看蝼蚁差不多,受了平民的恩惠反而觉得对方巴结自己,倒像是施恩之人。
比如县令一家就是如此。
徐娘子的身份比县令一家不知高出多少,还这样谦卑诚挚,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都不太寻常。
方二郎也向两人行了礼:“望小娘子救了长嫂,于我方家亦是大恩,请收在下一拜。”
这小郎君态度虽然也谦逊,但和他阿嫂一比,就叫人觉出淡淡的居高临下来。
海潮救人并非全无私心,也不想要他们感恩戴德,只是不卑不亢地道:“父母从小教我,见人落难应当挺身而出,你们不用谢我。”
方二郎露出感佩之色:“令尊令堂高义,难怪能养育出望小娘子这等侠肝义胆的巾帼。”
他抬了抬手,身后两个捧匣的侍女便会意上前,揭开匣盖。
一个匣子里整整齐齐码着银锭,另一个匣子里则是人参、灵芝之类的珍贵药材。
海潮和梁夜都没有露出受宠若惊、惶恐之类的神色。
方二郎眼里掠过一丝失望,随即神色如常道:“这是家嫂和在下一点心意,请望小娘子务必笑纳。”
秘境里只待七天,要银子也没用,何况他们包袱里本来就有几两金饼子,倒是这些药材,说不定陆姊姊有用。
海潮便道:“这些银子我们用不着,你们拿回去吧,药材就留下了,多谢。”
徐三娘哪知道银子对她是真的没用,越发认定了望小娘子轻财重义,感动不已,眼眶都红了。
海潮道:“倒是有件事想问问徐娘子。”
“望小娘子请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