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跪在门口,脊梁弯了一下,又直了起来,仿佛从没有脆弱过。他让禁卫放了李不渡。
李不渡拍掉身上尘土,想起自己方才还对岑淮破口大骂来着,难免觉得别扭,清清嗓子开口:“那个,你是怎么有周贤谋反的证据的?”
明满也好奇地看向他,却也只能看见死寂般的目光。
“我自有办法。”岑淮道,“陛下还需要我,暂时应不会为难你们了。”虽然之后怎么样还很难说。
李不渡小心翼翼问道:“是不是就不会关着我了,我想去哪就去哪?”
还站在外面的大太监咳咳了两声:“两位,尽量别出安都城。”
看来,还是不能逃婚。但李不渡可以回府和看扶玉了。
明满想了想,她得回宫看眼皇祖母,告诉皇祖母,她安全了。
明满对岑淮道:“我之后应会回我的府上。”
安都城内的清远王府,明满出嫁的地方。岑淮默然,没有多说什么,只点了点头,道:“莫要多说了,你们二人还想待在这里吗?”
李不渡浑身起鸡皮疙瘩,赶紧摆了摆手,跑了。明满也随禁卫离开。
岑淮缓缓闭上了眼,脑海中却全都是兄长被剖尸查毒的一幕。他睁开眼时,却又恢复如常。
阳光出来了,很刺眼。
第64章当她的情夫明满去宫里看望太……
明满去宫里看望太后,却发现外面立着太医。
她心头一紧,连忙快步而去,进入寝宫后,一股药味直窜入鼻。
太后坐在床上,带着抹额,一副缠绵病榻的样子。
“阿满,你怎么样,快来让皇祖母看看。”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却又不似有病的模样。
明满刚蓄好的眼泪猛地往回一憋:“皇祖母,你这是……”
“骗陛下的。”幸而寝宫内还都是太后的人,唯一陌生的人,是九福。
太后道:“他是个忠心的,你放心,他在哀家这里,皇帝不会动的。”
顿了顿,太后眼中几近冒怒火:“皇帝真是疯了,竟然想干这种事!”
贞嬷嬷从旁道:“九福来报后,娘娘去找了陛下,同陛下大吵了一架。”其实不止吵架,太后拎着鸡毛掸子,还打了皇帝几下。
“所以陛下才放过我的?”
“哪有那么容易。”太后苦笑两声,道,“是岑淮于他有用罢了。”她的怒火和威胁,顶多只是让皇帝多几分忌惮罢了。
想起临走时,岑淮那副死气沉沉的模样,明满问道:“皇祖母,你能不能告诉我,岑淮发生了何事,我瞧着他,好像有什么心事一样。”
太后是个铁娘子,但此时也不免露出几分怜悯:“他兄长不止断腿,身上还有毒。”
明满知道这件事。
正因为这个毒,岑澜才会命不久矣,只可惜岑淮寻遍天下名医,都未曾知晓这个毒是什么,只能靠着名贵药材吊着命。
“这个毒,与前朝太子遗孤,也就是周贤有关。”邕朝末帝昏庸,不顾百姓困苦,一心只想炼药修仙,很多歪门邪道的术士被招了进去,不乏练出些害人害己的毒药。
“周贤从各地偷抢幼童,给他们灌毒药,让他们听命于他。”
“想必岑淮就是从这入手,找到了证据。”
明满还是不清楚岑淮因何颓废,可太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了,她回了自己的府上,躺在床上睡不着,伏在桌案上,提笔写起了整个案情的推理。
月儿寂静,地上响起沙沙声。
男子轻轻推开门,径直往床那走去。被子拢了起来,似乎有个小姑娘把自己全部盖住,窝在里面呼呼大睡一样。
“哇!”
女子突然出现在身侧,她举着灯烛,放在自己下巴旁,办着鬼脸,惊叫一声。
但她双眸水亮,没有半分死气,浓密的睫毛颤了颤,更显可爱。
岑淮只觉空洞的心似乎随她抖了一下,不那么难受了。只是嘴角弧度太浅,明满没有看见。
她很不满意:“你怎么没有被吓到,小时候我去吓我阿姐、我母妃、我父王,每一次都成功了。”
“约莫是他们在哄着你。”
“那你就不能哄哄我吗?”
岑淮做出来个惊吓的表情,眼睛微微睁大,嘴巴张开,这就算是他被吓到了。
明满笑道:“你这就算是被吓到了?”
“嗯。”
他眼神落在她肚子上片刻,月份还小,并不能看出来什么,四肢仍然纤细灵活,听说月份大了之后会水肿,不知她是不是也会这样,到时候行动受碍,她这个习武之人应该会很难受。
桌子上还摆着各类糕点,他松口气,还是那么能吃能喝,应该不算太难受。听说有的女子会吐到昏天黑地,甚至吐出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