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骤黯。
血色自四方铺展而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半空,忽然裂开一道又一道狭长缝隙。
起初只是细微的呜咽,随着裂隙张开,那些声音骤然清晰起来。嘶吼、惨叫、断断续续的咒骂,接连从其中涌出,打破了古战场长久的寂静。
“长晷!老东西!!有能耐你就直接杀了我们!!”
“也好过我们在这【时之渊】内,承受无尽漫长的孤独!!”
“堂堂祖灵圣祖,于我等行此永劫酷刑。。。。。。哼,你那问道之心,看样子也没那么磊落,反而阴暗更甚我族!!”
云澈抬头望去,神情微变。
每一道裂隙之中,竟都封存着一名异族。
他们有的披头散发,面容枯槁;有的身躯仍然强健,却不停地撞向无形壁障。更有几人起初毫无反应,直到听见外界的声音,才一点点抬起头,浑浊眼底渐渐浮出光亮。
他们与血天之痕中那些被静止的异族不同。
他们能动,能说话,甚至能清楚地感受到每一刻的流逝。
只是无论如何挣扎,都无法离开那片狭小天地。
这些异族是……
“呵。”
长晷的冷笑打断了云澈的思绪。
“对付你们这些异族的杂碎,这般手段,已是极尽仁慈!!相比于你们犯下的滔天罪行,这点儿苦痛,连利息都远远算不上!!”
方才与云澈交谈时的温和,已从他脸上消失。
那双闭合的眼睛仍未睁开,眼睑上的旧伤映着血光,却忽然显得格外刺目。
“哼!”
一道声音从高处裂隙中传来,阴冷而沙哑。
“长晷老鬼,你就尽管得意吧,不过,也仅仅是现在了!!”
云澈循声望去。
那是一名身形瘦削的异族,半边面孔布满暗纹。他双手抵着裂隙边缘,尽力将脸凑向外界,唇边扯出一个近乎狰狞的笑。
“第一次两族大战,我族幽泉圣祖以无上神威,劈开了这主界界壁的龟壳子;第二次两族大战,更是让你祖灵一族死伤千万,让这主界的万万里疆域化为废墟。”
“虽然这点儿疆域对整个主界而言,或许不值一提,但——下一次两族大战,你们祖灵又该付出何等代价呢?”
他看了一眼满地尸骸,笑容愈发扭曲。
“是祖灵一族死伤过半?还是整个主界都在战火中化为废墟?最后由我族取而代之呢?”
“我可真是太期待了。。。。。。呵呵。。。。。哈哈哈。。。。。。。”
附近几道裂隙中,也随之响起了低笑。
“哈哈哈哈啊哈——呃!!!”
笑声戛然而止。
长晷抬起手,那异族的脖颈骤然绷直,双脚离地,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咽喉。
他张着嘴,却再也吐不出完整的字句,只剩喉间断续的痛吟。
“聒噪。”
长晷缓缓道:“放心,即便真的有那一日,你也看不到了。你方才不是求我给你个痛快么?好啊。。。。。。本座,现在便满足你。”
五指收拢。
一声惨叫在裂隙中炸开,又迅速断绝。那具身躯连同逸散的魂息一并溃灭,猩红裂隙随之闭合,没有留下半点残余。
四周顿时安静。
长晷的面容缓缓转向其余裂隙。
“一个个不是想求死么?怎的不继续狂吠了?一群废物。”
片刻死寂之后,一名魁梧异族猛地撞向身前壁障,怒声咆哮。
“长晷老鬼,你休要逼迫太甚!!”
“哦?”
长晷侧过脸,嘴角微微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