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然沉默不语。
温意浓眼睫轻颤。
不知为什么,这个男人分明从头到尾没有说一个字,但她却感觉到一股无形而庞大的压力,正将她包裹、席卷。
像蛛网,像沼泽,又像是一望无垠危机四伏的深海。
她知道,他在等她开口。
在等她主动出声,给他一个合情合理的解释。
“……”想到这里,温意浓瞳孔蓦地一缩,抿了抿唇,尝试着挤出几个字,“我,我回庄园以后没见到你,所以找来了书房,无意间发现Silvio的玻璃箱下面有这样一个柜子……”
她心跳如雷,口中这么说着,故作镇定,竭力掩盖自己今天和裴西洲见过面的事实,“我看这个柜子很精致,所以就随便伸手摸了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话音落地,偌大的书房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挂钟的滴答声,和银环蛇吞吐蛇信的嘶嘶声。
对面几步之遥,莫少商直勾勾看着她,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温意浓硬着头皮和他对视,不停深呼吸,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神态看上去和往常无异。
只觉在这片昏昧幽暗的世界里,男人那双蓝黑色的眼睛像两片深不见底的海。前一秒无风无浪,下一秒就会掀起飓风海啸,将她彻底吞噬。
滴答,滴答。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
就在温意浓心惊胆战,紧张与恐慌这两种情绪齐刷刷到达顶点之际,对面的冷峻男人终于有了反应。
像是发现了什么格外有趣的事物,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眸中掠过丝丝兴味。
他略微俯身。
温意浓下意识往后躲,后腰贴紧恒温玻璃箱的上沿。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嘶鸣却从后方传来。
“嘶!”
银环蛇似乎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惊扰,猛地张开嘴,露出锋利剧毒的尖牙,朝她扑咬过来。速度快得惊人。
惨白的蛇身在玻璃箱内弹射而出,三角头颅狠狠撞在玻璃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尖牙也刺在透明箱壁上,留下两道极浅的划痕,一双竖瞳里满是凶残杀意,死死盯着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玻璃,将她撕成碎片。
温意浓余光瞥见这一幕,惊得往反方向逃离。
这一逃,自投罗网。
她整副身体撞进一副冷硬紧硕的胸膛,紧接着,修长手臂环上来,藤蔓般缠绕她,一勾一压,眨眼间便将她严丝合缝地禁锢。
温意浓轻呼一声。
柔媚如水的女性曲线,紧紧贴住男人的身体。她心尖一颤,两边脸颊不受控制地红了个透。
莫少商穿西装的样子,克制,冷静,矜贵,禁欲。
可温意浓知道,这副掩藏在西装革履下的雄性身躯,强壮而健硕。
充满了原始的野性美和惊人的力量感……
下一秒,两根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抬高。
莫少商垂着眸,仔细审度掌心里这张秾艳绯红的小脸,随即低头,贴近她,薄唇轻轻吻上那片颤动的睫羽。
“Pica,odiochemimentano。”他轻声说,意大利语低柔如丝绒,每个字音都缠吻上温意浓的耳膜。
【宝宝,我最憎恶谎言,绝不原谅。】
温意浓整颗心重重一沉。
她齿尖轻咬住下唇,不知如何作答。
随后,男人的唇继续往下游移,缓慢覆上她颤抖的唇瓣,低声续道:“Mate,faròsempreun’eccezione。”
【但对象是你,我可以破例。】
他一面轻言细语,一面以指背轻抚过她写满不安的眉眼,嘴角勾起一道细微的弧。
“别这么紧张,温老师。”莫少商说,“我说过,不会伤害你。”
这个节骨眼上,温意浓怎么可能不紧张?她慌极了,只能暗自做个深呼吸,努力稳住声线,试图转移话题:“你、你今天,不是要出门忙工作吗?”
“嗯。”莫少商回答。
他的吻已经落在她颈项,细密如丝,亲得她身体发热,心也痒痒的。
温意浓呼吸大乱,但还是没忍住好奇心,轻喘着,按住男人钻进她衣摆的大手:“那你怎么还在家里,公务要紧……”
“Piuttostochestareadascoltarequeivecchigeriatriidiotifarediscorsi,preferiscostarequite。(比起去听那些蠢货背书,我更喜欢和你待在一起。)”
温意浓眼睛湿了,脸色更红,轻轻地哼出声。
莫少商咬住她的唇,哑声又道:“Escoprimadia,maprimaquattrooretuttenostre。Lasciativiziare,pica。(我晚餐前出门。在这之前,我有整整四个钟头的时间,可以仔细疼爱你。)”
温意浓眸光微动,还想说什么,所有话音都却都被男人吞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