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她散落在玻璃柜面上的长发,海藻般浓密,如同暗夜的潮水。
第二笔是破碎的白。
是她被泪濡湿的脸,苍白小巧,脆弱得不堪一击。
然后就是大片的红。
介于朱砂色与玫瑰色之间,是她被他吻过的唇,是她被他揉搓过的肌肤,是她羞耻与情动交织时,皮肤深处透出的灼灼娇艳。
莫少商的笔触越来越快,越来越重。
颜料在画布上堆叠,刮擦,交融。不单单是绘画的技法,更像是某种情潮的宣泄,某种热烈的歌颂。
火是烫的。
雪是冷的。
温意浓呢?
她是什么样的?
她是落在刀锋上的一片花,是坠入烈焰中的一粒雪,是他这具死去多年的躯壳里,唯一还在跳动的火种。
莫少商想起她落在他指尖的眼泪。
湿润的,清亮的,洁净的。
她的眼泪尚且如此令人痴迷,那她的其他体液呢?
短短几秒,强烈的亢奋感将他包裹,密不透风……
画布上,一张娇艳的小脸渐渐成形。
眉头轻蹙,红唇微张,眼神迷离,绯色的眼角湿漉漉的,被泪水弄得乱七八糟,表情暧昧得引人遐想。
画完,莫少商停住了笔,深深注视画布上的女孩。
她在他身下高潮时的脸,应该就是这样。
不,或许会更妖媚,更淫。荡。
一股燥意从小腹深处窜起,烧得人口干舌燥。他脸色淡淡的,下颔微仰,抬手,将领带扯松。
想占有她。想私藏她。
想一口一口,把她生吞活剥。
*
温意浓失眠了。
整个晚上,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只要一闭上眼,眼前就会浮现出莫少商那双蓝黑色的眼睛。
烙了一晚上煎饼,好不容易熬到天亮,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卧室的第一秒,温意浓就拖着疲惫的身子起了床。
脑子晕乎乎的,她顶着两团黑眼圈走进洗手间。
洗漱,换衣,吃早餐,再然后,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嗡嗡震起来。
温意浓狐疑,看眼来电显示,紧绷的心弦这才稍微放松。
她滑开接听键。
“喂,校长。”温意浓弯唇浅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快,“早上好!”
“早安意浓。”张瑶语气温和,“吃早饭了吗?”
“嗯,刚吃完,准备给小朋友上课了。”温意浓顿了顿,“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电话那头的张瑶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想了解一下你最近工作还顺利不。毕竟你去莫氏庄园是我推荐的,于公于私,我都有义务关心你在庄园里的工作状态呀。”
闻言,温意浓心头顿时一暖。
“谢谢校长关心。”她诚恳道,“艾瑞很乖,经过一段时间的康复训练,他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我很有动力。”
“是吗?”得知这个好消息,张瑶的语气里透出惊喜的味道,“实在是太好了。干预有效果,孩子有进步,咱们才不辜负家长对我们的信任。浓浓,辛苦你。”
“都是我分内的事,校长客气了。”温意浓说着,忽而想起什么,又道,“对了校长,下个月我准备给艾瑞安排一些有其他小朋友参与的社交课。您看能不能在星桥找几个和艾瑞年龄、能力差不多的孩子,给他们组个班?”
“当然可以。”张瑶满口应下,随即稍顿,又问,“不过,这件事你和莫先生说过了吗?”
听见“莫先生”三个字,温意浓脸上的笑容微不可察地一僵。
她默了默,道:“之前提过一次,还没详谈。”
张瑶道:“你先征求清楚莫先生的意见。莫先生是艾瑞的监护人,一切干预计划都必须在他允许的条件下进行。”
“嗯,我知道的。”温意浓微笑,“我今天就找莫先生商量去。”
挂断电话,她在原地站了片刻,然后深吸一口气,转身往电梯口方向走。
正好和衡叔迎面遇上。
“衡叔早。”她笑眯眯地打了声招呼,然后清清嗓子,左右悄悄,状若随意地问了句,“那个,莫先生在家吗?”
衡叔摇摇头:“先生去公司了。需要帮您问一下他什么时候回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