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有过这种体验。
心脏像被人攥在掌心,轻轻一捏,就有酸涩的汁液渗出。
不知道该怎么做,于是他只能低声唤她的名字,语气轻柔,像笼住雪境的一层薄雾:“温意浓。”
“不要哭。”他说,“你的眼泪,让我不知如何是好。”
好半晌。
温意浓终于不再哭。
她眼皮红红的,鼻头红红的,抬起那泪水洗过的晶莹双眸望向他,抽泣着一字一顿道:“莫少商,你混蛋。”
话音落地,莫少商静默。
随后,他低下头,轻轻吻去她眼角残留的那滴泪珠,“对不起。”
薄润微凉的唇移至她鼻尖。
“对不起。”又移至她滚烫的脸颊。“对不起。对不起……”
这三个字在他口中更不断重复,像信徒念诵最虔诚的祷词,每一声“对不起”落下,都伴随一个轻如蝶翼的吻。
温意浓被他亲了半天,只觉两颊起火,全身都燥燥的,心头一片兵荒马乱。
她试着伸手推他,嗫嚅地说:“你,你放开我。”
莫少商没有动。他合上眼眸,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清冽的气息沉沉喷在她脸上。
温意浓心跳如雷,能清楚感觉到男人指骨收拢的力道。
他似乎在竭力地克制,压抑。
少倾。
莫少商重新睁开眼。
温意浓的视线撞进那双向来清冷的眸,竟突地一怔。
只见那片蓝黑色的深海,此刻浑浊一片,暗流汹涌,欲色尚未褪尽,浓烈到几乎要溢出来。
他……
他该不会还想……
温意浓满眼戒备,心跳越发快。
好在事情并未按照她最怕的路线发展。
莫少商只是自顾自伸手,将她被弄乱的衣物仔细整理妥帖,然后就放开了她。
温意浓顿时如蒙大赦。
她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翻下表柜,从他怀里挣脱而出,紧接着又一刻不敢耽搁,手指颤抖着绕到颈后,去解那条钻石项链的链扣。
链扣很小,她心很乱,解了两三次,终于勉强解开。
冰凉的宝石坠入掌心,温意浓一把将它塞进半敞口的丝绒盒。
“项链还你。”她声音哑哑的,脸蛋红得不像话,说完也不等他回应,转身便仓皇而逃。
“砰。”
房门被重重阖上。
声响在寂静的卧室里回荡,久久不散。
莫少商独自静立在表柜前,目光不移,注视着吞没暗道纤细身影的门廊。
须臾,他也出了门。
踏着一地幽暗的夜影穿过长廊,莫少商面无表情地走下楼梯,径直进入地下酒窖。
画室。
灯亮。
空旷冰冷的空间里,只有那幅巨大的雪白画布,在沉默地等待他。
莫少商随手脱了外套,搭在一旁的椅背上。然后拿起调色板,挤颜料,蘸笔。动作流畅而熟稔。
做完这一切,他站定在画布前。
创作欲来得很突然。如潮水,似海啸,更像积压多年的火山终于找到裂隙。
他闭上眼。
脑海中浮现的,是年轻康复师的泪眼。
红红的眼眶,湿漉漉的睫毛,瞳仁清透晶莹。无数复杂的情绪交织在那双眼睛里,委屈,慌乱,羞愤,还有一丝……软绵绵的撒娇。
他睁开眼。
画笔落下。
第一笔是浓烈的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