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那时脑海中涌现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她以为,那样意乱情迷的数秒钟,她如此狼狈,他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她希望看到他迷乱失控的样子。
可事与愿违。
机舱内的一切井然有序,端坐在她眼前的男人衣冠楚楚,矜贵冷峻,神色也早已恢复往日的冷静与自持。
仿佛刚才黑暗中的那场越轨只是她的错觉……
这个男人怎么能虚假到这个地步?
前一秒像恶犬扑食般欺负她,下一秒冷静自若,浑然像个没事人。
他怎么能这么坏?
温意浓又气又羞恼,好一会儿才甩甩脑袋,抛开思绪,拧开水龙头,接了点水打湿脸颊。
水珠蒸发带走部分热意。
脸上的温度总算降下几分。
温意浓深吸一口气吐出来,再次看向镜子。
她想,自己必须报复他一下。比如直接撂挑子不干了,告诉他,这场拍卖会谁爱去谁去,她才不愿意帮助一个只会啃人锁骨的恶劣家伙。
她就应该骂他一顿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又被温意浓自己给否决。
还是算了。
他是她的雇主,是她的老板,而且她此时此刻还在他的私人飞机上。真把莫少商骂一顿,要是他一怒之下把她扔下飞机怎么办?
郁闷。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还是先把今晚混过去,等安全回到京港再做打算。
思索着,温意浓再次给自己做好心理建设,定定神,拉开洗手间的门重新走出去。
谁知一转身,一道暗黑色的高大阴影倾轧而下。
莫少商站在洗手间和餐厅区之间的走廊上,倚着墙,垂着眸,正眼神不明地盯着她。
温意浓被吓了一跳,但表面上并未表露,只以为他也要用洗手间,便微微低下头,手提裙摆,准备绕开他离去。
谁知刚走出两步,对方淡淡开口,是个问句。
“疼不疼。”
温意浓一头雾水,迷茫地转过头,反问:“什么疼不疼?”
莫少商看着她,平静地说:“我刚才亲得很用力,好像留了印子。”
第30章
温意浓万万没想到,莫少商会说出这么一句话。
亲得很用力。
他、他怎么能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虎狼之词?
一时间,温意浓大脑嗡嗡,仿佛看到这位雇主在她心中如高岭之花般的冷月形象开始摇摇欲坠。
温意浓又惊又窘,站在原地没有动,也没有回答。
对面。
见她不做声,莫少商也不催促,依然斜倚舱壁,目光笔直地注视她。
两道视线在半空碰撞,交汇。
狭窄的过道里,空气仿佛被男人的气息浸透,变得粘稠而压迫。
隔着不足半米距离,她能清晰看见他眼中那片蓝黑色的深海,平静海面下涌动着不容错辨的专注和占有。
被这样的目光笼罩其中,不由自主,她耳畔再次回响起那句直白到近乎狎昵的关切……
对视不足两秒,温意浓便觉耳根处像被小猫尾巴搔过,窜起一阵酥麻,心跳漏掉几拍,呼吸也节奏大乱。
她垂下眼睫,指尖无意识攥紧披肩的流苏。
胸腔里的心脏擂鼓般敲打,须臾,温意浓暗自深吸两口气,终于勉强将那阵慌乱压下几分,强迫自己开口,胡乱回了句:“是稍微有一点……但也还好。”
莫少商闻言,眉心微不可察地拧起一个结,上前一步,冷冽气息瞬间侵入她鼻息:“我看看。”
“不用……”
温意浓几乎是本能地后退,手忙脚乱,用羊绒披肩将自己裹得更严实。
披肩下,被他亲吻过的锁骨肌肤还在隐隐发烫,反复提醒她不久前失控的亲密。
莫少商蓝黑色的眼眸目光不移,平静的语气下流淌出让人心慌的关切:“飞机上有我的私人医生。如果疼痛一直没有缓解,可以请他来诊治。”
听见这话,温意浓被呛得差点咳出声。
让医生来治疗身上的吻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