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知舒服得叹出一口气。
远方上课铃响起。
他并没有在意。
上什麽课,出来上学就是…就是为了自由!!!
裴静川赶来抓他也需要时间,就…就眯那麽一小时…
想着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远处树梢上闪烁的监控红点,随手将震个不停的手机扔进草丛。
少年惬意地张开嘴,双臂枕在脑後。享受着阳光丶微风轻轻吹过,像是能吹散骨髓深处沉积的阴郁,连带着身体都轻松不少。
眼皮刚合上又睁开。
一道阴影突然笼罩下来。
俞知“……”
这还不到十分钟吧?又来?!
视线顺着伞骨上移,对上江让清秀的下颌线。
江让坐到俞知身边,将伞面精准地倾斜到一个角度。
但却没有遮住俞知的阳光,只是恰好地挡住远处摄像的位置,让摄像看到的视野中俞知躺在阴影下,而不是暴露在阳光下。
黑发少年学着他的姿势半躺在草地上,双手撑在身後。微风撩起他额前的碎发,露出微微上扬的嘴角。
俞知正要开口,一阵裹挟着花香的风突然拂过。盛夏的气息混着阳光的温度,让他舒服得快要醉过去了。
第一次这样肆无忌惮地沐浴在阳光下。
上一次好像还在好久好久之前,久到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可真暖啊。
……
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下课铃声传来。
俞知揉了揉惺忪的睡眼,眼中还泛着一丝雾气。
他望着远处教学楼的方向,在心里默默计算着时间。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出十分钟,裴静川就会气势汹汹地杀到。这次被抓回去不知道还能出来麽。
是的,裴静川就是这麽小气。
但俞知也不认为他乖乖听话,裴静川就会让他一直在外自由活动。就算他表现得再乖巧,结果也不会有任何改变。最多三天,裴静川一定会找各种借口把他抓回去。
就像之前无数次一样。
这甚至不是第一次办理入学,每次出差时间一长,裴静川就开始心虚,装模作样送他去上学给他自由,然後在最後关头突然反悔原形毕露。
就像今早那样,前一秒还温柔地说着去上学吧交代着各种注意事项,下一秒就死死拽住他的手腕不放,各种找茬吵架。
严重分离焦虑。
上一次医生来给俞知检查後,他偷听到裴静川和医生的谈话,医生是这麽和裴静川说的。
後来医生单独找他谈话,让俞知平时要多照顾裴总情绪。
我?
我这麽小一只俞知?
照顾那个大魔王?
俞知当时差点跳起来,指着自己鼻尖。
医生当时也觉得尴尬,最後只能干巴巴地解释:裴静川只是太害怕了。像一张拉得太紧的弓,随时可能断裂。多抱抱他就好。
俞知不想抱,也懒得哄。裴静川就会陷入诡异的沉默,语气越来越凶,眼尾却越来越红。
莫名让俞知想起以前养的狗狗也是这样。
什麽时候养的?不记得了。
大概是上辈子吧。
很熟悉的眼神,总让俞知没来由地心虚。
最後还是俞知妥协。
心情好时会逗着裴静川玩儿,故意闹点小脾气,或是变着法儿惹他生气。
虽然裴静川表面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说着狠话,但紧绷的神经反而会明显松弛下来。
俞知闭着眼睛,对着江让开口“你是裴静川派来的。”
“…是。”江让的声音平静得出奇,丝毫没有身份被拆穿的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