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沅绕到后巷,在墙角一处不起眼的青砖上,以特定手法轻叩七下,三快四慢。
片刻,后门无声滑开一线。一张涂着厚厚脂粉、看不出年纪的女子脸庞露出,眼神淡漠,唇紧抿,果是不能言。
阿沅亮出一枚赤红色、形如火焰的玉佩。
哑姑瞳孔微缩,侧身让进。
屋内狭小,堆满各色胭脂水粉罐子,香气浓得腻人。哑姑引阿沅入内室,关紧门,点亮油灯。灯光下,她脸上脂粉显得过于苍白,唯有一双眼睛,沉静锐利,与这烟花之地格格不入。
她不会说话,只以手蘸水,在桌面上写字:“赤焰之女?”
“是。”阿沅点头,也以手蘸水回应,“小姐欲知西市近日疫病详情,尤其与昌盛行、黑水坞相关者。”
哑姑眼中闪过思索,快写道:“疫起半月,初时零星,近日渐多。瓦罐坟、泥鳅巷、臭水沟三处最甚。病者症似风寒,热恶寒,肢节酸痛。然脉象沉紧,舌苔灰黑,眼白隐有青纹。用寻常风寒药无效,反见加重。死者面青黑,体僵如冻毙,然身不腐。”
“可寻到病源?”
哑姑写字的手顿了顿,继续:“疑与水有关。三处皆近水,或井或河沟。妾曾取病者家中饮水查验,水有异,隐带腥甜,煮沸后凝有灰白絮状物。然寻常银针试之无毒。近日,昌盛行丙字码头、黑水坞‘漕帮’货栈附近,亦有类似病例出现,然被两方压下,病者及家眷皆被‘请’走,下落不明。”
阿沅心头震动。果然与码头、货栈有关!那“秽兵”或炼制“秽兵”的毒物,果然污染了水源!
“病者被带往何处?可知?”
哑姑摇头,写道:“不知。但有传言,两方在城西‘乱葬岗’附近,新设了‘义庄’,有去无回。”
义庄?恐怕是毁尸灭迹之地!
“近日可有生人携异症求医?或打听此类病症?”
哑姑想了想,写道:“三日前,有一中年管事模样人,为家主夫人求医,症似。妾观其手,虎口茧厚,步伐沉稳,似军中或公门出身。未曾透露来历。”
与今日来“回春堂”的管家特征吻合!果然来自州牧衙门或守备府!
阿沅将此事记下,又问:“百花巷近日,可有关注‘回春堂’之陌生耳目?”
哑姑点头,快写道:“有。至少三拨。一拨似昌盛行,一拨似黑水坞,还有一拨……行踪诡秘,不似西市常见路子,倒像军中夜不收手段。”
军中!阿沅心中警铃大作。守备府?还是……更高层?
她与哑姑又交换了些细节,将哑姑所述疫病特征、疑似病源、各方动向牢记于心。临行前,哑姑从妆奁底层取出一只小巧瓷瓶,推给阿沅,以指沾水写:“‘百日醉’,嗅之即倒,三时辰不醒。赠小姐防身。”
阿沅郑重收下,颔致谢,如来时般悄无声息离去。
子夜时分,阿沅回到“回春堂”。
苏念雪尚未歇息,正在灯下翻阅一部泛黄医书。见阿沅归来,抬眸。
阿沅将今夜所得,细细道来。
苏念雪静听,指尖在“丙字七号仓”地形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标注守卫换防的间隙时辰上。
冰蓝色眼眸深处,如雪原映月,清冷而锐亮。
“昌盛行与黑水坞,以‘秽兵’为刀,互为猎手与猎物。”
“疫病蔓延,百姓受苦,而他们只想掩盖。”
“州牧衙门与守备府,各怀心思,伺机而动。”
“而我们……”她抬起眼帘,看向窗外沉沉的夜。
“该下一剂猛药,让这潭水,彻底沸起来了。”
阿沅屏息:“姑娘打算如何做?”
苏念雪合上医书,指尖轻点桌面。
“明日,你我去会一会那位‘染了寒症’的夫人。”
“顺便,将‘疫病源头可能在昌盛行码头、黑水坞货栈’的消息,送到该知道的人手里。”
“比如,那位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赵别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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