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去劫法场,再合理不过。什么被妖孽带走,全是掩人耳目的鬼话。人,根本是被他们救走了。
那个陈云凯也是被他救回的,镇国公说过陈云凯山汇川牙行,伤势严重,根本救不回,可她就是救回了,这么说那日与陈云凯一起的女子就是白莯媱了。
可一群人凭空消失,无影无踪,连半点痕迹都查不出来……这又如何解释?
难不成,那白莯媱当真是妖?
他猛地睁眼,眸底翻涌着惊怒与疑云。
兜兜转转,所有线索绕了一圈,竟又回到了原点。
白莯媱,这个医术通天、与慕容熙、慕容靖、十皇子全都牵扯不清的女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可若是凤星呢?
寻常女子怎会有这般通天本事,若她真是应劫而生的凤星,身上没点压人的本事,又怎配得上凤星二字。
这么一想,所有不合理之处,反倒又全都通了。
慕容煜低低笑了一声,笑声里没半分暖意,只剩阴鸷与玩味。
这就是实情么?
白莯媱啊白莯媱,你藏得可真够深。
他抬眼,眸色冷冽如刀,语气沉定:
“去,把白莯媱的画像找来,本王要亲自彻查——掘地三尺,也要把她的底细,翻个底朝天!”
苏妙男躬身一揖,声线沉稳:
“是,王爷。”
慕容煜指尖在桌沿轻轻一点,眸中杀意与算计交织,冷声道:
“再通知下去,让暗线盯紧靖王府与熙王府。他们必定与白莯媱见过面,只要盯着这两人,不愁找不到她!”
苏妙男躬身垂,声线压得极低,只余一声恭敬顺从的“是,王爷!”,旋即躬身退去,不敢有半分怠慢。
待屋内只剩他一人,慕容煜脸上那层浅淡的笑意才一点点沉下去,转而漫开一股阴冷的诡谲。
唇角弯起的弧度愈深,眼底却无半分暖意,反倒像淬了寒刃,阴鸷得叫人不寒而栗。
他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一声一声,慢得惊心。
旁人只道四皇子温雅,此刻,露得出那藏在骨血里的狠戾。
去往余洲的官道上,马车轱辘碾过尘土,轻晃得人昏昏欲睡。
慕容诚坐在软榻上,指尖反复摩挲着那一小瓶药。
瓷瓶微凉,是那日在靖王府,是一个小丫鬟卖给他的。
他只当是寻常调理之药,不曾想才服用几日,身子竟轻快了许多,连呼吸都顺畅不少。
他心头一软,不自觉想起那个身影——眉眼干净,让他心安的小丫鬟。
也不知她如今怎么样了?
一念及此,少年眉头微蹙,几分懊恼漫上心头。
他竟是忘了给她银钱。
更荒唐的是,他连她姓甚名谁都未曾问过。那日从靖王府出来,他便匆匆离京,一路浑浑噩噩,只觉京城压抑得喘不过气。
车夫问他去往何处,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只心底有个声音在牵引——往南去,去余洲。
那是白莯媱从小长大的地方。
是他口中那位姐姐,生活了十几年的地方。
他想去看看她住过的屋,走过的路,吹过她吹过的风。
好像这样,就能离姐姐更近一点。
马车一路向南,朝着余洲而去。少年握着药瓶,眼底是纯粹又茫然的牵挂,一半给了不知名的小丫鬟,一半,给了远在他方、却早已刻在心上的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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