雍凉府城,冠军侯府。
霍青收到金戈关急报时,酒宴残席还未撤下。
徐知微坐在灯下,面前那几册假账依然摊开着,墨迹被烛火映得亮。
她看着霍青拆开传讯符,见他眉头一点点皱起,心也随之沉了下去,
“又出事了?”
霍青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将传讯符递给她。
徐知微接过看完,脸色顿时苍白,
“寒鸦关李浩原向大将军府告陆沉谋反?”
她声音微微紧,
“这怎么可能?
陆沉刚刚拿下金戈关内鬼,击退妖族前锋军,李浩原为什么在这个时候跳出来?”
霍青走到窗前,望着外面风雪,
“因为他必须出面。”
徐知微抬眸,
“你觉得他有问题?”
“李浩原守寒鸦关多年,行事向来谨慎。
他如果只是听到金戈关风声,绝不会直接给陆沉扣谋反的帽子。”
霍青转身看她,语气微凝,
“这顶帽子太重,如果扣不死陆沉,就会砸死他自己。”
徐知微握紧传讯符,
“那他凭什么敢这么做?”
霍青沉默一息,缓缓道,
“两种可能。
第一,他背后有人让他这么做,而且能保他。
第二,他知道陆沉一定会查到寒鸦关,所以抢先把自己摆到大将军府面前,想让宁霜逼陆沉回来对峙。”
徐知微低声道,
“陆沉会回去吗?”
霍青摇头,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不会。”
徐知微苦笑,
“你们好像都很懂他。”
“这不难猜。”
霍青走回案前,指尖轻轻敲着舆图上寒鸦关的位置,
“陆沉绝对不可能按照别人的节奏来行事。”
徐知微脸色更白,
“那寒鸦关会不会出大事?”
“会。”
霍青语气平静,却让厅中气氛更冷,
“陆沉一旦查出证据,李浩原活不了。
寒鸦关今夜会死很多人。”
徐知微闭了闭眼,
“北境怎么会变成这样?”
霍青看着她,眼神柔和了些,
“知微,这些年你一直在府中处理内务,见到的是账册、粮仓、抚恤、军械。
你觉得很多事情只是下面的人贪了一点、坏了一点、胆子大了一点。
可北境六州太大了,一点点烂下去,烂到最后就会变成吃人的洞。”
徐知微声音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