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没有再回头看她。
他跃下车辕,反手夺过一名刺客的弯刀,双刀在手,整个人像彻底从鞘中拔了出来。
山道狭窄,本不适合缠斗。
可在祁殊手里,窄反而成了优势。
他把所有想靠近马车的人都压回山壁前,刀锋逼得他们无处躲藏。有人从背后偷袭,他像背后长了眼,侧身避开,反手一刀割断对方手筋,再一脚踹下涧边。
惨叫声坠进风里。
林今朝从掀起一角的车帘里看着他。
看他在乱刃之间转身,看他袖口被刀锋划破,看他眼尾一点血色都没有,只有一种近乎锋利的平静。
她心跳得很快,她忽然想起昨夜他说,“这种话,只能对本王说。”
那时她只觉得他疯,可现在她看着他站在马车前,像一堵谁都越不过的墙,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那种逼人的占有,和此刻的护持,竟然是同一种东西。
他要把她圈在身边,也真的会把刀挡在她身前。
最后一个刺客倒下时,山道上只剩下风声。
祁殊把手中带血的刀往地上一丢,抬眼看向山腰。
“留一个活口。”
说完这句,他这才转身走回马车边。
林今朝掀开帘子,正要说话,却看见他左肩衣料被血浸湿了一片。
她脸色一变:“你受伤了?”
祁殊低头看了一眼,像才现似的。
“小伤。”
“上车。”
他挑眉,“命令本王?”
林今朝看着他,声音很轻,“上车。”
祁殊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好。”
他弯腰进了马车,车厢里的血腥气一下子重了起来。青禾识趣地退了出去,车门合上,只剩他们两个人。
林今朝跪坐在他身侧,伸手去解他肩上的衣扣,手指微微有点抖。
祁殊垂眼看她,“你刚才不是还挺镇定?”
“闭嘴。”
祁殊唇角那点笑慢慢淡下去,“怕了?”
林今朝没有抬头,“刚才不怕。”
“那现在怕什么?”
她撕开他肩上的衣料,看见那道刀伤并不深,却很长,血顺着肩臂往下淌。
她沉默了很久,“怕你真的出事。”
车厢里安静下来。
祁殊看着她低垂的眼睫,喉结轻轻动了一下。
外头有人来报:“王爷,活口抓到了。”
祁殊没有立刻应,他的目光仍落在林今朝脸上。
过了片刻,他忽然低声问:“林今朝。”
“嗯?”
“你是不是心疼了?”
林今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都受伤了,还不忘贫嘴”
祁殊嘴角微扬,像是得到了什么满意的答案。
“怕本王出事这种话。”
他低头靠近她,声音哑而低。
“以后多说点,本王爱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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