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殊正在校场上练枪,听见这话,枪都没收,转身就往回走。
信是林今朝写的,只有简简单单几行:
“已至京城,母亲确有病症,但精神尚可。已安排妥当,勿念。”
祁殊捏着那封信,看了一遍,又看了一遍,又看了第三遍。
然后他把信折好,塞进怀里,贴着胸口。
“王爷,要回信吗?”侍从问。
祁殊想了想,“拿纸笔来。”
侍从赶紧端来。
祁殊提笔,想了很久,写了一行字。然后划掉了,又写了一行,又划掉了。
侍从在旁边看着,大气都不敢出。
最终,靖王殿下在纸上留下了四个字:“等你回来。”
然后把笔一搁,“送出去吧。”
“就就这四个字?”
“嫌少?”
“不不不不不!不嫌不嫌!”
侍从拿着信跑出去了。
祁殊坐在书房里,盯着窗外的雪出了很久的神,然后他叫来一个暗卫。
“去京城。”他的声音很低,“盯着襄王妃,不必让她知道。”
暗卫领命。
“如果有人接近她不管是谁”
他停了一下,“立刻回报。”
暗卫消失在夜色中。
祁殊靠回椅背上,闭上眼。手指在扶手上一下一下慢慢敲着,像是在数日子。
半个月,他给了她半个月。如果半个月到了她还没回来
他睁开眼,目光沉沉的,带着某种危险的笃定。
那他就去接她,谁都拦不住。
京城。安阳长公主府。
林今朝到的时候是傍晚,天边最后一点余晖被云吞了,府门口的灯笼刚刚点起来。
母亲靠在床头,面色苍白,比她离京时瘦了一圈。但精神还好,看见她进来,眼眶先红了。
“回来就好。”长公主握着她的手,“让你担心了。”
“怎么不早说?”林今朝坐在床边,给她掖了掖被角,“信里一个字都不提。”
“想着提了你也回不来,北境那么远路上又不太平。”长公主目光在她脸上细细地看了一圈,“瘦了,他对你好不好?”
“好。”
“真好还是应付我?”
“真好。”林今朝垂下眼,“很好。”
长公主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笑了。
“脸红了?”
“母亲”
“行行行,不说了。”长公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意里带着一点安心,“好就行。我这把老骨头还能撑几年,不用你守着。住两天就回去吧,别让你夫君等急了。”
林今朝没说话。
回京后的第三天。
母亲的病情稳定了不少,太医换了个方子,说是温补为主,急不得,慢慢养着便好。
林今朝守了三天,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来了些。
这天下午,她坐在母亲院子里的游廊下,她手里捏着祁殊的回信。
“等你回来“,就这四个字。
祁殊这个人,从来都不会写什么好听的话。不会写“思君如狂”,不会写“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但她看着看着,嘴角会不自觉地弯一下。
“今朝。”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质感。
林今朝的手指猛地收紧了信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