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里她看不清他的表情,但能感受到他目光的重量。那种重量是有形的,像一只手,按在她的肩头还没碰到,但已经让她动弹不得。
“陛下若有事,明日再“
“明日?“
他重复了这两个字,尾音微微上扬,像是听见了什么有趣的事。
然后他笑了一声,“明日他又要来了。“
他说“他“的时候,不带名字,但那两个字像含着一层薄薄的冰。
他走到床边坐了下来,床沿沉了一块。
他身上的酒气彻底笼过来了,是一种温润的、带着果香的醇但底下藏着上头的劲,慢慢地、密密地渗进空气里。
“朕今天喝了点酒。“他说。
“陛下保重龙体。“林今朝说。标准答案,万能回应。
顾听白又笑了,“你倒是关心朕。“
“臣妾“
“关心完了,再去梦里念他的名字?“
林今朝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你昨夜说了他的名字。“顾听白的声音平平的,像在念一份奏报。“祁殊,腰疼要贴药。“
逐字逐句,一个字不差。
“含章殿的人记性都不错,“他补了一句,“是朕教的。“
林今朝的脊背僵了一瞬。
所以,这半个月,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包括梦话,全都
“你睡觉还蹬被子,“他继续说,语气闲聊般的、甚至带着一丝懒倦,“凌晨最冷的时候,被子只盖到腰,每次都是值夜的宫女给你掖回去。“
““
“还有,你梦里不安稳的时候,会抓枕头角。“
他偏了一下头,在黑暗中看她。
“这些是他知道的事?还是只有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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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今朝没有回答,她回答不了。
因为答案是祁殊当然知道。她蹬被子的时候祁殊会伸一条腿压着被角,她抓枕头的时候祁殊会把手递过去让她抓
但这些话,她死也不能说。
顾听白似乎也不需要她回答,他垂下眼看着她攥着被沿的手。
“手松开。“他说。
“什么?“
“你攥被子的手,松开。“
声音不重,甚至可以说温和。但那是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像丝绒裹着的铁。
林今朝的手指没有动。
顾听白等了两秒,然后他伸手了,指尖落在她的手背上。
“松开。“他又说了一遍。
声音低了一度,近了一分。酒气随着他的动作散过来,暖的,跟他手指的凉恰好相反。
林今朝松开了手,不是因为顺从。是因为他的指尖贴上来的那一刻,她的手指已经不听使唤了。像被烫到,本能地松了。
被沿从她手心滑脱,然后他的手覆上来了,整个手掌,覆在她的手背上。指节扣着她的指节,把她的手按在被面上,五指微微收拢,刚好嵌进她指缝里。
他在干什么,林今朝的呼吸停了一瞬。
不重,力度真的不重,她挣一下就能抽出来。但她挣不动不是力气的问题。是
是他掌心的温度。
说好的凉呢?指尖是凉的,但掌心是烫的。那股热度从他的手心渗进她的手背,像一枚无声的烙印,不疼,但灼得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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