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育,小育。”冯时易叫了她几声。
杨育慢半拍地答:“怎么了?”
“我们在等你的意见。”
“选白色吧,雪的颜色。”她下意识说。
“白色?”经理懵懵的,“我们在问你,家人当天上台致辞的发言顺序。”
“啊,不好意思。”她站起身,“我刚才走神了,最近太忙没休息好。我去洗把脸再回来。”
*
杨育去了洗手间。
出来后,她往先前的房间走,心不在焉,一拐弯才发现自己走错了方向。
走廊静悄悄的,她犹豫着要不要找服务员问路时,听见了薛仁的声音。
那声音离得不远,杨育循着声音找了过去。
在门边停下,她竖起耳朵听,难以听清他们聊的内容。门没有关严,她倚过来,把门顶开了一条缝。
她看见薛仁和那个红发女人坐在一起。
他们在聊天,看上去氛围不错,两人的脸上挂着浅笑。
薛仁笑的样子比他不笑更让人不舒服。凭什么,他对她总冷着脸,对别人却能这样和颜悦色。
移开视线,杨育转身走开。
走出几步后,她才意识到自己心里很不对劲。闷闷的,有种酸酸的情绪从胸口冲上来,直冲脑门。
之前,薛仁表达过讨厌她,无端端的。
这一刻,杨育也无端端地觉得,薛仁很讨厌。
第28章醋意【豪门】窥视与替代。
薛仁发现了躲在门后偷看的杨育。
他很确定,自己的表现没有任何破绽。一切都如她所预期的那样,他与自己的约会对象正常地交谈。
杨育离开后,过了十分钟。
薛仁起身,去了他们所在的VIP包房。
包房里正在讨论主桌宾客的座位安排,桌面摊着示意图。
冯时易早在心里盘算好了说辞,他不可能再放任薛仁无底线地接近杨育。他要把他这颗皮球踢远些,踢离杨育的身边。
“我哥身边要留一个座位,给我未来的嫂子,就是今天跟他约会的那位苏家千金。他们走得挺近的,估计等我们婚礼一办完,他们那边也会有好消息。”
话音落下,他把视线投向杨育。
杨育的情绪没有起伏。她匆匆扫过桌上的座位图,语气平稳得近乎敷衍。
“好哦,那就按你说的办吧。”
薛仁的眼神暗了暗。
冯时易满意地勾起嘴角。
这场会议加入了薛仁,是一场灾难。
他到来之后,以一己之力否决了前面敲定的方案,三言两语便将前期讨论的成果全部推翻,会议进度被生生拖回起点。
他的意见强硬而突兀:布景要换成黑色,这样才显得庄重;新人的开场舞和交杯酒取消,改成家中重要的长辈上台,一起对着宾客敬酒;仪式环节被大幅度砍去,恨不得要直接开席。
这些修改既没有审美逻辑,也不符合婚礼的礼仪。若不是薛仁的身份摆在那里,在场的人们绝对要控诉他在蓄意搅局。
冯时易听得额角直跳,拳头在桌下捏紧。
杨育能清晰地嗅到空气里那股火药味。她也很清楚,只要她或者冯时易出面反驳一句,薛仁就会立刻抓住机会,寸步不让,把争执升级。
她的判断相当准确。
薛仁想要挑起争吵。有矛盾,就有突破口,他便可以再度叫停这场婚事。
可杨育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不论他说出的话有多么荒谬,她都会一一应下,态度恭顺。
仿佛只要能嫁给冯时易,其余的一切都无关紧要,杨育什么也不在乎,什么都能忍。
户外,天气欠佳。
太阳躲了起来,一整天外面全是阴的。
屋内空气闷得厉害,久坐让人心浮气躁。
会议从上午拖到傍晚,等大伙口干舌燥地达成一致时,最终敲定的,是一套称得上灾难的婚礼方案。
——所有煽情的环节被剔除;新郎新娘在他们的婚礼现场,没有任何亲密的互动;现场布置冷硬肃穆,黑与白的色调,比起喜事更像白事。
从包房走出去的众人宛如坐牢结束,纷纷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