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时的宝石城内的一栋小楼之中,窗外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
雨不大,落在窗玻璃上只留下一道道歪歪扭扭的水痕,把街对面那盏路灯的光晕扯成模糊的一团。
厨房里还残留着煎肉的焦香,混合着窗外雨水打在窗台上溅起的微凉土腥气,从半开的窗缝里一丝一丝地渗进来。
餐桌不大,也并不显得奢华,桌角有几道被爪尖无意中划出的浅痕。
桌上摆着一盘煎得恰到好处的肉排,旁边的玻璃杯里盛着半杯温水。
白星用叉子戳起最后一块切好的肉排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的,嚼了几下才咽下去。
她舔了舔嘴角,细细品味一番后抬眼看向坐在餐桌对面的那只白狼。
刻刀面前的餐盘已经空了,干净得像是刚从碗柜里拿出来的,如果不是白星知道她做了两份,她甚至都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给刻刀也做一份了。
他就那么坐着,背脊挺得笔直,视线落在窗外某处她被窗户反射挡住的角度上,看上去是在放哨,又像是在呆。
“刻叔。”白星把叉子放下,托着下巴看他,“你每次吃饭都吃这么快,我都还没吃到一半你就已经吃完了,你这样真的能尝出味道吗?”
刻刀的耳尖微微转了回来,他的视线从窗外移回她脸上,停了一下才开口道:“味道不重要。”
“怎么就不重要了?这可是我亲手做的诶——不对,这不是重点!”白星用叉子敲了敲盘子边缘,“我是问你,为什么每次都吃得这么快?我又不跟你抢。”
“吃饭和睡觉都一样。”刻刀认真地回答,“没必要花太多时间在这些事情上,快点吃完,才有更多的精力。”
“更多的精力来干嘛?”
“保护大小姐。”
白星翻了个白眼,她拿起了放在餐盘旁的餐巾纸,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刻刀面前。
刻刀的个子比她高,哪怕是坐着也只比她站着高了半个头。
她站在刻刀的旁边,凑近了看他的脸。
刻刀本能地往后仰了仰,但这个动作只持续了不到半秒就被他自己止住了。
他僵在原地,看着白星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
“你嘴上还粘着东西呢,刻叔。”白星说着,拿起餐巾纸在他的嘴角上用力擦了一下。
纸巾上沾了一小块褐色的肉汁渍,还粘着几根白色的短毛。
“每次都吃那么快还要说自己吃完了,你连嘴都擦不干净。”
看着那张纸巾上自己留下的小块污渍,木讷的白狼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说出一句:
“谢谢大小姐。”
白星把纸巾团成一团丢进桌边的垃圾桶里,拍了拍爪子,双爪叉腰站在刻刀面前,尾巴在身后翘得老高。
“还有——我这么厉害,才不需要你保护呢。
你看看你自己,上个星期为了保护我受了多少伤?你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看不是你在保护我,是我来照顾你。”
刻刀没有反驳,他只是微微低下头,用着有些呆板的语调回答:“大小姐说得对。”
“……你这个样子一点诚意都没有。”
“大小姐说得对。”
“你又来。”
“大小姐说——”
“不许说了!”
“嗷!”
白星一巴掌拍在刻刀的脑袋上,刻刀出了一声极其短促的气音便又迅恢复了他惯常的面无表情。
“你——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白星愣了一下,然后捂着嘴开始笑,尾巴不受控制地来回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