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把两只前爪交叠在胸前,垂下目光,轻声念了一个名字。
“刻刀叔……”
那个在她与核桃初到宝石城时第一个伸出手、去直面危险、去为他们争取时间的白色狼兽,永远地留在了宝石城无数残垣断壁之中的某一处。
“刻刀兄他……牺牲了。”黄五终于开口,哪怕他再不想面对,他也应该把刻刀的死讯告诉他们。
核桃的左爪在白笛挂坠上收紧,他用右爪接过左爪压住的情绪,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抬起脑袋点了点头。
他们就这样站在废墟加油站残破的遮阳棚下,谁也没有再说什么。
风从废墟街道的尽头吹过来,卷起些许尘埃从他们的脚边掠过。
黄五深吸一口气,将那只从刚才就一直按在布袋上的爪子伸了进去。
他的动作放得很轻很慢,像是在取出一样比任何武器都更需要小心翼翼对待的东西。
他的爪子从布袋里抽出来时,爪心多了一根羽毛。
虹色的光泽穿透了加油站的阴影,映在核桃瞳孔深处。
“这是刻刀兄用命换来的。”黄五说,声音依旧沙哑,“在下把它带回来,便绝不能辜负他。”
核桃没有立刻伸爪去接,他只是看着那根神羽,看了很久,然后把右爪伸出去,轻轻按在神羽的羽片上。
虹光透过他咖啡色的爪垫,在他手背的白色短毛上投下一层流动的彩晕。
“……我们绝不会辜负他。”
这句话的语调压得极低,他抬起视线看向黄五——那双湛蓝色的眼睛里没有泪水与悲伤,只有一种不需向任何人证明的坚定。
黄五看着这双眼睛便知道,过去这只小孟极已经被磨砺成了足以扛起所有的勇者。
风从废墟尽头灌过来,把加油站的破旧招牌吹得吱嘎作响。
核桃将按在神羽上的右爪收回来,垂在身侧,然后转过身,面对所有人的方向。
岳峙渊拄着拐杖站在加油站的残破雨棚下,壮汉抱着胳膊靠在倒塌的灯柱上,福仔依旧站在他身后一步远的位置。
黄五将那根神羽重新收回布袋中,绑紧袋口的绳子,然后把竹箫从背上取下来握在爪中。
他的眼神已经从方才的沉痛中恢复了属于一名修行者的沉稳。
“将遗憾化作前进的燃料,然后继续向前,这才是我们现在唯一,也是必须做的事。”核桃的语调并不激昂,却依旧听的众人内心沸腾。
岳峙渊将嘴里那根手卷烟从左侧嘴角换到了右侧嘴角。
此刻,他看这只孟极的眼神,已经不再是长辈看孩子的眼神了。
“走吧。”他说,拐杖的木柄在地面上笃地敲了一下。
就在他们打算继续按照原计划返回大剧院避难所时,却看见一个小小的白色身影,背着一团虹光向他们的方向迅接近。
而核桃,认出了那个身影。
“诺诺?!”核桃脱口而出。
“诺诺——!”黄五已经迎了上去。
一只通体白色的小花枝鼠从废墟阴影里跌跌撞撞地冲了出来,他那身原本干净的白色毛上沾上了不少的黑灰和干涸的血渍,左边的耳也不知所踪,只留下了一道吓人的血痕,爪垫上磨出了好几个血泡,深褐色的眼睛下挂着两道被泪水冲出白痕的湿迹。
他的背上用撕成条的布片绑着一样东西,正是神羽。
诺诺连滚带爬地扑进了黄五怀里,他的爪子死死攥住黄五胸口的容貌,整只鼠都在以一种过他自己体型的幅度剧烈抖。
他的嘴张了又合,牙齿磕碰,被泪水堵住的喉咙里挤出几串不成句的破碎音节。
“部长——部长——我……我找到你们了……呜……”
黄五把竹箫插回背上,两只爪子同时拢住诺诺不断颤的身体。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安抚一只暴风雨中被雷声吓破了胆的幼雏:“诺诺,莫急,慢慢说。
生什么事了?”
小花枝鼠抬起头,眼泪从他深褐色的眼睛里涌出来,流进他嘴角被自己咬破的伤口里,和血丝混成淡粉色的水痕。
“社区……被袭击了……大家……都死了……”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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