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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4章 归家（第3页）

黄五直起身来，郑重地开口：“在下突然想起，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没有完成，在下的同伴们还身陷险境，在下得去帮他们。”

他说完，已经转过身子，迈开步子就朝来时的山路走去。

“可是……”

老奶奶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不紧不慢，却像是山间最清的泉水，穿透了风声鸟鸣，落入他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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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刚刚……就是从那里过来的呀。”

黄五的脚步凝住了。

他整只兽站在原地，再也迈不动半步。

他回过头，看向亭子的方向——

亭子依然立在那里，老松依然在风里轻响，扁担靠着亭柱，竹筐里的白菜和大米静静地搁着，都还在。

但那位老奶奶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黄五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那是他的哥哥——黄四。

他站在亭子的阴影与晨光的交界处，沙黄色的皮毛上缀着斑驳的光影，右眼周围那圈醒目的白斑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比黄五记忆中瘦了一圈，但那双眼睛还是那样明亮，像是藏着太多的光和热，却始终不肯好好传达出来。

黄四看着他，嘴角挂着一抹黄五见过无数次的、带着一丝痞气的笑，但那双眼睛里的笑意比往常更深、更真实、更温和，像是藏了太多黄五记忆里未曾注意到的东西。

他开口，声音不大，却让黄五的整个身体都僵住了。

“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弟弟。”

这句话像一枚石子，投入了黄五那片看似平静的心湖，在湖底激起无数涌动的浪。

他的眼眶在一瞬间蒙上了一层热气。

那些他忍过的泪水全都在这一刻涌上了眼眶，又被模糊的视线所淹没。

他控制不住地迈出脚步，一步，两步，然后越来越快，几乎要跑起来。

他穿过亭前的石阶，穿过那片洒满晨光的空地，站在黄四面前。

他仰起头，看着那张比他记忆中更加清晰的脸，伸出微微颤的爪子，像要确认面前的黄鼠狼是否是真实的。

下一秒，他便被黄四的双爪拥入怀中。

那是一个黄五已经很多年没有感受过的拥抱，他不记得上一次被这样抱住是什么时候了。

他只知道，这个拥抱的温度是真实的，那份温暖透过皮毛、透过骨骼、透过那层坚硬的自持，直达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黄五，终于忍不住了。

他把头埋进黄四的肩膀，那些他以为自己永远不会流下来的眼泪，在这一刻像决堤的河水一样倾泻而出。

他的肩膀微微抖，声音断断续续地从呜咽中挤出来：“对不起……对不起……如果我当初能留下来保护你们就好了……如果我早点察觉到那些事情就好了……对不起……对不起……”

他一遍又一遍地道歉，不知道是在为哪一件事道歉，可能是因为没有能保护社区，可能是因为没有能早点看穿那些阴谋，也可能只是因为自己活着回来了而哥哥却不在身边。

他的声音被自己的泪水泡得模糊不清，那些交织在心头许久的话语，终于在这一刻随着眼泪一并涌了出来。

黄四没有推开他，也没有嫌他哭得狼狈。

他只是静静地抱着他，用爪子一下又一下地抚拍着他的后背。

“弟弟，”他开口，声音里带着一种黄五从未在哥哥那里听到过的温柔，“你是我的骄傲。”

阳光从亭檐的缝隙间穿过，洒在这一对相拥的兄弟身上。

山间的风变得温柔了一些，松针的颤动也仿佛应和着这个时刻的宁静。

这个从不落泪的漂泊者，这一刻终于放下了所有重负，在哥哥的怀里哭得像一个重新学会哭泣的孩子。

“一直以来，都辛苦你了。”

“之后，就交给你的同伴们吧。”

远处的太阳已经完全升上了山脊，晨光铺满整个山谷。

黄五在黄四的怀中，终于让自己的肩头放下了所有背负的重量——家，社区，使命，还有那些说不出口的愧疚，都随着眼泪一同冲刷殆尽。

他已经流落在外太久了，是时候该归家了。

而在这个清晨，在那座被太阳温暖拥抱的亭子里，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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