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清裕苦笑,“定远王便在府上,只不过是问一两句话而已,你若是拦在这只会更加惹人怀疑,父皇派了人来,那人是云进安的徒弟,将来是要入大内继承衣钵的。”
他说罢,那面容白净的内宦走出人群上前行礼,“见过六公主。”
陈轻央并未正眼去瞧他,她只是站在那,好似便有万夫莫开的气势,云进安是司礼监掌印,无根的老怪物一众子孙伺候膝下,若这是个当宠的,便不会来做这活了。
她声音缓缓开口,“先前太医也说了,王爷的病不能操劳,今日谁也不能打扰我夫君静养!”
那病不要命,只不过折腾着人,便是这样叫人好死不如赖活着,却又活的不松快,折腾了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既然一时半刻死不成,那她今儿便陪着他们耗。
她看了一眼这天色,甚至不知道梁堰和如今在哪,此刻劲风打着脸,连响桩似的不罢休,她发鬓被珠钗固着,几缕发丝顽固的往她面上飞去,誓不罢休。
她抬手拨了拨后脑的珠钗,动作慢条斯理,但在旁人看来这动作却是透露着一股轻蔑。
“诸位回去吧,父皇若是着急了,儿臣一定当面谢罪。”
果然下一刻,那面容白净的内宦走上前,禀执着礼道:“殿下莫为难奴婢了,奴婢领了太医,殿下尽可放心让行,朝野上下心系定远王,奴婢必须要见一面。”
管家站在之后气的面红耳赤,他声音微颤,呵道:“此处乃是定远王府,岂是你们撒泼之地,我家王爷为国尽忠,如今病疾发作,莫不是连一身清闲都不能得了吗?!难不成这天子脚下,就是这样对待功臣良将的吗?还是说,这朝野中枢,如今还就转不动了!”
他这番话一说出口,四面八方都安静了,那些跟在陈清裕身后,或是宫内的人此刻都埋着头,沉默不语。
半响,那说话的内侍憋了一句,“你……你大胆!”
除此之外,他们能说什么,上至天子,下至内阁文武百官,他们哪敢去应,难不成离了这位定远王还真就做不成事了吗?
僵持着,陈清裕感觉今日的风格外大,他重新伸手握上了少女的肩头,这一次的动作带着不容撼动的强势,这也是他第一次这么严肃的与她说话,
“六妹听话,皇命不可违,我们先进去。”
被呛白的内侍终于有了台
阶下,面色缓和了一些,也附和道:“是啊,外间风大,殿下请吧。”
他做了个手势,瞬间那些跟随而来的侍卫格外有序的排列开,几乎围了一整个王府大门。
王府里面躺了个替身,上次玉清不敢细看才能蒙混过关,面对陈清裕她并无把握。自上次见到那影卫已过了许久,算上脚程,梁堰和也该是回来的路上了,只要能撑到他现身,这王府的门她就不能放行!
想通这,陈轻央伸手去掰肩头那手臂,轻声道:“三哥,你没认真看过窈琦传给你的消息吗?”
陈清裕一愣,还没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紧接着他就感觉手筋传来一阵麻痹,然后整条手臂都不自觉的软了下来。
他猛地抬头去看她,微微眯了眯眸子,神色幽深难测,凛若寒潭,他怎么会忘了,他的这位妹妹可不简单。
定远王府有侍卫把守,若真闹起来了,最后不论梁堰和有没有见到,靖帝一定会重罚他。
他心里面沉沉换了好几息气,人若是好好的,自然是进不去这王府,如今的确是光天化日他不好强闯,若是……
思忖间,东西已经出现在了他的手上,那东西巴掌大小,他轻轻握着,又不着痕迹的递给了面前的少女,用仅有二人听得见的声音轻声说:“窈琦的信我是有疏漏,那你知道这东西在我那存了多久吗?”
陈轻央在握上那个东西时就感觉不对劲,像是被什么冷冰冰的东西缠上了一样,紧的难以呼吸,这东西被塞进她手里,她甚至不敢用手指去摸。
山河湖海呼啸的倾扎一寸寸碾来,翻腾不止,如同被一掌拍进了十八层地狱,束缚着她动弹不得,无法解脱。
她垂下眼眸,心跳的很快,神色涣散下生出了骇人的红丝。
站在一旁的管家意识到事情不对时,已经无从查证。
他想让王妃赶紧决断,然而那些人一点反应的机会都不给。
陈清裕退开一步,声音很轻的感慨了一句,“原来这个东西这么有用……”
他就站在那睁着眼看,那目光复杂怜悯,放松平静,他并没有打算伤害她,在这之后还有太医坐镇,况且这种旧物只是能令人失了心智,却并不会死,等事情解决了,他在派人好好照顾她。
到时就算不想回宫,住来他宁王府也是一样。
他心里默数着数,正准备上前去接少女软下的身子,一道身影比他的动作还要更快、更稳。
随即一道平静熟悉的声音在他头上响了起来,平地惊雷,他的身子猝然僵硬在原地。
“辛苦宁王兴师动众走着一遭,本王不日便能大病痊愈,就不劳太医费神了。”
梁堰和打横抱起怀里的人,“关门,送客!”——
作者有话说:老公回来了,我也赶上了,虽然不是十二点前,错过了小红花
第69章
“关门,送客!”
随着他话音落下,所有人就要合力去关王府大门。
走到这一步,哪有人想功亏一篑的,若是这浩浩荡荡一群人,真就这样被拦在外面了,那才叫人笑话。
“慢着!”开口说话的人是陈清裕。
这么大一个活人突然出现,不需要陈清裕说,若是没有瞎了眼所有人都能瞧清,那内侍走上前来,见他还有话要说,不免阴阳怪调开口:“此事还需宁王殿下亲自入宫向陛下呈禀。”
便是叫他,别再这折腾浪费时间了。
陈清裕缓缓握拳,深吸一口气,轻笑道:“公公急什么,太医还没诊过呢!若是定远王身体精壮如虎呢?”
内侍恍悟,眯了眯那双细凤眼说:“兵工二部工期不得有误,还是叫太医看看较为稳妥。”
他说着招了招手,立刻就有两名太医上前,“你二人一会随宁王进去。”
话音一落,肃整的马蹄声从街巷尽头传来,青天白日,宫阙之下,这声音尤不适宜出现再此。瞬间引了四面八方的人看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