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起身,闹铃还没响,屏幕上叠了两条微信。点开,竟是淙生的。
万淙生:【去公司了。】
万淙生:【以后想和我说什么都可以,知道了么?】
发信息的时间是一小时前。
尤碧禾咬了咬大拇指的指甲,盯着那行字。想说什么都可以吗。
她在对话框打了几个字,大拇指移到绿色的发送按钮,犹豫几秒,最终一个字一个字删除了。反复几次,反倒不知说什么,最终没回,正好闹钟响了,她匆匆关掉闹铃,洗漱换衣,去店里上班。
忙活一上午,正要坐下,赵佳轻跑过来,手里拿着碧禾的手机,递给她:“碧禾,你有电话。”
“谁呀?”尤碧禾拧开水盖,一面接过来看,备注是‘助理’。
是淙生的助理。他怎么会给自己打电话?
尤碧禾困惑着,点了接通,朝佳轻微微抬了抬下巴,示意她先去忙,自己走到角落的玻璃窗下,“喂?”
“尤小姐,中午好。”助理打了声招呼。
“嗯,中午好,中午好,”尤碧禾问道:“您找我有什么事呢?”
助理:“您现在有空吗,万总吩咐我送了些东西过来。我在您家门口。”
“噢,”尤碧禾下意识朝自己家那栋楼抬头望了望,“是什么东西呀?”怕电话里说不清,问完又立刻说:“我有空的,您等我一下,马上来。”
她挂了电话,去冰箱拿了两瓶水,揣了钥匙便往家去了。
拐到小区边上,那棵树下只有一辆白色的车,碧禾不认识,大概只是助理开的,淙生没有跟着一起过来。
她三两步跑上去,门口果然不见淙生,但却另有两名穿黑色衬衫的男人和一位低马尾戴墨镜的女人,三人手上满满当当都是礼品袋和礼盒,还有一只深棕色的小皮箱。
“……都是淙生的东西吗?”尤碧禾仰头看着,有些惊讶,上楼的步子不自觉变慢。
助理摇了摇头,笑道:“是您的。”
“我的?”尤碧禾吃了一惊,又扫了眼他们三人的手,几十个袋子凑在一起,挤着楼道的墙壁,“我没有买东西呀。”
“万总买给您的。”助理又解释道。
“噢,”尤碧禾虽然不知是什么,可见他们的手都被勒着,还是赶快开了门,“先进来坐吧。”她手上只有两瓶水,不够分,一进去便去烧水,边给从手机里翻出万淙生的名字,打电话过去。
她站在厨房里,上半身的窗户是透明的,碧禾捂着声筒,时不时往外瞟。四个成年人站在客厅显得很局促,碧禾等着“嘟嘟”的声音,朝他们喊:“你们快坐下等吧,一会儿就就好了。”
话音刚落,手机便被接通了。
万淙生那头很静,有轻微的笔尖摩擦纸的声音:“喂?”
“喂,淙生,”尤碧禾从客厅收回视线,压低声音:“你怎么给我买这么多东西呀。”
“打开看看,喜欢么。”
“谢谢你,淙生,可是那些很贵,我真的不能收。”她大致扫了眼那些袋子,有黑色和白色的,都是英文字母,她念不来,可也是见过的。
很久之前,她和临生在深圳打工,有时会路过繁华的地方,有一些穿着时髦的女人会提一只广告牌上的包,多数是香港那边来的,耳朵上戴着大圆耳环,很好认。碧禾从前很喜欢看她们经过自己,带来一阵新潮的气息,远方来的人好像能将她一缕愁魂带走,身体便轻盈许多。但那是很多年前了。
碧禾知道这些很贵,抿了抿嘴,“我用不上这些的。”
“去看看喜不喜欢。”万淙生似乎没听见似的,“有的款式过几天才到。”
“淙生……”
万淙生笑了声:“在。”
尤碧禾叹了口气:“可是我没有什么能给你。”
“不是让我免费住在你家了么。”万淙生半开玩笑。
“那不一样。”尤碧禾立刻道,说完又过了一遍脑子,还是坚持这个说法:“不一样的。”
“嗯。”万淙生道:“哪里不一样?”
“我给予你的,都是很简单的东西。”尤碧禾说:“而且我是自愿的呀。”
万淙生用一种阐述客观事实的语气,平淡道:“钱对我来说,也是最简单的。”
尤碧禾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那头的万淙生却忽然道:“他的小画书倒是肯收。”
“什么,什么小画书。”尤碧禾佯装不懂。
万淙生似乎只是随口一提,岔开话了,说:“看到箱子了么?”
“嗯?”尤碧禾下意识顺着指令低着脸微微侧头望客厅那处,那位女士脚边是一只小皮箱,“看到了呀。”
“把电话给我的助理。”万淙生道。
“噢,好。”尤碧禾推开玻璃门走出去,照做。
助理恭敬地听完几句,将电话还给尤碧禾,“尤小姐,东西放在这里,我们就先走了,您忙。”
那几人将东西整齐地摆在桌上,很快便出门了,客厅只剩碧禾一人。
她坐在原地的沙发上失神地望着那几十只袋子,不知如何是好。隔了会儿,她站起来,手在袋子上轻轻拨了拨。收不收呢。哎,还是等淙生回来了再说吧。
碧禾又退了一步,跌坐到沙发上,右脚正好碰到那只皮箱。这箱子倒更引她好奇,应该不会是衣服的。她弯腰,伸手轻轻晃了晃,竟像块大石头,是推不动的。她困惑地望着,视线在上面转了转,找到了拉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