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初,想回家了?。
想回到属于西初的家里。
雨越来越大,西初好似听见了?潮水声,远处的海浪一波一波扑打着海岸的声音,好近,好近,近到好像西初只要?一回过头,就?能?被扑上来的海浪带回海里。
西初想,什么事情都要?努力,那个人在努力,她也要?努力才行,被帮助的人自己不努力的话,帮助的那个人也会?累的。
所?以西初要?努力才行。
西初的尾巴没有力气,她只是靠着自己的双手来移动自己,可她想的容易实施起来并不容易,她被关了?太久了?,她的双手没有力气来支撑自己的身体。
西初费劲地用着手肘在地上磨了?好一会?儿,可她只是堪堪离开了刚刚的位置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这根本就?是无用的。
不行,不行,不可以又回到那里去?。
少女?似乎是昏了?过去?,西初没听见她的声音了?,她回过头,只见刚刚和少女?对峙的男人痛苦地抱着她哀嚎着。
发生?了?什么?
“小纱,小纱,你醒醒,你醒醒,阿德哥不是故意?的,你醒醒啊——”他哭喊着,撕心裂肺地哭着,西初一下子就?慌了?,她没有继续动作,她小心翼翼地打量着那个被男人抱在怀里的少女?,发生?了?什么?
许是她的目光过于炽烈,男人哭喊了?一会?儿抱着少女?走了?过来,他对着西初大喊着:“你救救她,救救她——”
西初感觉尾巴在那么一瞬间疼了?下,西初不想被割肉,她缩了?缩,男人忽然抓住了?她的手臂,他大喊:“鲛人泪,救她。你把鲛人泪给我——”
他将西初的手臂抓得很紧,西初怎么都挣不开,西初委屈的呜呜了?两声,她的反抗招来了?男人的不满,男人直接将她拽了?过去?,一脸凶神?恶煞地威胁着她:“你这个家伙,你这个家伙难道一点都不会?羞愧吗?她可是,可是为了?你死的啊!”
西初摇头,拼命地摇头,她不知道什么鲛人泪,她现在也哭不出来,她没办法为了?一个陌生?人哭出来,哪怕这个陌生?人是带她离开那个讨厌地方的人,哭不出来哭不出来,西初没办法为了?她哭出来。
西初没有感觉到难过甚至是悲伤,西初没法哭。
西初挣扎了?好久,男人一直不相信地抓着她,又在她的各种反抗下甩了?她一巴掌,在发现她真的没办法拿出什么鲛人泪的时候又恶狠狠地把她甩回了?地面。
西初浑身都难受死了?,雨水与地上的泥泞触及她尾巴上大块大块的伤,这些疼痛让西初近乎麻木的痛觉复苏。
生?理性的泪水伴随着天上的落泪挂在眼角,西初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好像哭出来,她抬起头想说她有眼泪了?,被宣判了?死刑的少女?从?地上站了?起来。
他们在说:“我早说了?这种怪物是没用的。”
“真是的,小纱就?爱看那些乱七八糟的书。”
“可是以前的皇帝捕捉到鲛人也都是这样的啊,哄着它们,然后那只鲛人就?给了?皇帝鲛人泪……比起将这只鲛人交上去?,不如用她的眼泪给顾老爷更好一些吧?谁知道这只鲛人这么没用啊,只会?干嚎……”
“把它关回去?吧。”
啊……是这样的啊?
西初看着他们,觉得人类这个词陌生?的厉害,她明明见过很多坏人的……
原来是这样的啊。
天上的雨洗刷着她的脸庞,西初看着蹲下身抓住她手臂打算带她回去?的男人,又看了?看那个刚刚还为她流着泪祈求男人能?放过她现在却?一脸晦气的少女?。
西初想,好像就?这样了?呢,在她死之?前她好像都要?被关在那个小小的屋子里。
直到这个简短又漫长的一生?结束。。
可是……
可是……
西初不想死。
还不想这么这么轻易地死去?啊。
西初哭了?出来,眼泪掺杂着脸上的雨水落到了?地面,双眸渐渐失了?焦距。
海浪骤然越过了?防线。
西初听见了?大海的声音,男人被席卷而来的海浪冲过,发出了?惨叫声,西初得以恢复了?自由?,她落入了?水中,温柔的水将她包裹了?起来。
这一切发生?的太突然,西初甚至没反应过来怎么了?,她只是茫然地朝着四周看去?。
她看见了?房屋被冲塌,许多人落到了?水里,不停地呼喊着:救命——
而那个想将她关起来的人在水中拼命挣扎着,少女?在水中高呼着对方的名字,她喊了?没两声,意?识到了?西初的存在,突然转了?个方向朝着西初游了?过来,在她即将靠近西初的时候一个海浪打了?过来,她被冲到了?远处。
西初小心翼翼地抱着自己,她不安地探查着四方,然后在水里面看到了?许多落水的人。
这突如其来的水淹没了?整个村子,唯有高处的房屋堪堪躲过了?一劫。
“救命——”
“救命——”
“救救我——”
那些人哭喊着西初甚至听到了?有孩子在水面上挣扎着哇哇大哭,他根本就?坚持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因为没有力气坠下。
西初移开了?视线。
海水洗刷着西初的鱼尾巴,那条原本漂亮的鱼尾巴现下满是伤痕,那是一条残缺的鱼尾巴,看着甚至要?比西初当丑宫女?的时候还要?丑。
好丑啊。
本来就?半人半鱼不好看了?,本来就?很嫌弃这条尾巴了?的……可是它好疼,它之?前一直一直在跟西初说,它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