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胜玉策马狂奔,马蹄声在荒原上炸开,尘土飞扬。白梵行跟在她身后,付舟行和高起落后几个马身,四个人像四支离弦的箭,直奔通宁城门。
城门在暮色中缓缓打开,韩胜玉勒住缰绳,翻身下马,大步往校场走去。
白梵行跟在韩胜玉身边,一路走一边说:“……张廷伦那嘴是真厉害,在丰宁府的时候,当地士绅本来不想捐粮,张廷伦站在人家门口,滔滔不绝,引经据典。
从《论语》讲到《孟子》,从《孟子》讲到《左传》,硬是把人家说哭了。你猜怎么着?那士绅不光捐了五百石粮,还捐了三千两银子!”
韩胜玉脚步不停,嘴角却弯了一下,能当榜一的人,果然不简单。
“他们从哪儿回去的?”韩胜玉侧头问道。
“走到一半吧,一是筹集的粮食差不多了,二是他们路引也只能送半程。”白梵行道。
“张廷伦等人回去了,怎么陈与时跟着来了?”韩胜玉又问。
萧凛来,理由充分。
唐思敬来,有姻亲关系。
陈与时来,韩胜玉就有点看不明白。
“是陈司业要求的,说是趁此机会让儿子出来见见世面,看看边关百姓是如何生活,将士们如何戍守边疆的。”白梵行说着就看向韩胜玉,“不过,选在这个时候让儿子来,陈司业有魄力。”
这里正在打仗啊。
韩胜玉当初刊印诗集,就是通过陈与时跟国子监搭上关系,陈司业的确是一个比较务实的人。
高起在后头跟着,这一路听着心惊肉跳,韩三姑娘这是认识多少人,白少爷说起哪一个,她都了如指掌。
她才来金城几年?
想到这里,他下意识地看向身边的付舟行。
付舟行察觉到高起的眼神,侧过头,问,“怎么了?”
高起挤出一抹微笑,“三姑娘很厉害。”
要说这个,付舟行那是毫不犹豫地点头,“那是自然,我们家姑娘确实厉害。”
高起:……
知道了,别夸了。
校场上,李清晏正在点兵。三千精兵列队整齐,甲胄在暮色中泛着暗沉的光,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韩胜玉站在校场边,没有上前打扰。白梵行跟在她身后,喘着粗气,想说点什么,被她一个手势制止了。
李清晏安排好出征事宜,大步朝她走来,看见白梵行,他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微动。
“梵行?”
白梵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哥,粮到了。十万石,够你打三个月。”
李清晏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看着表弟黑乎乎的脸和傻傻的笑,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辛苦你了。”
“殿下,粮车队还在城外五十里,还是派兵接应一下。”韩胜玉道。
李清晏点了点头,转身看向身边的副将,“带五百精骑,出城接应。”
十万石粮食……副将的眼睛都冒红光了。
救命粮啊。
还有武器,跟敌人拼起来终于不用束手束脚了。
副将领命,强压着兴奋大步离去。
韩胜玉看着李清晏,道:“殿下,萧凛也来了。”
李清晏颇为好奇地问道:“他来做什么?”
“护送兵器,顺道护送粮草。”白梵行在一旁插嘴道。
李清晏微微颔,将作监的军械,从来没有让一个侍郎押送的。
李清晏与韩胜玉从校场出来,转身往城门方向走,白梵行立刻跟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