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那道声音就响了。”
“它只说了一句——到此为止。”
林苍玄的瞳孔,微微一缩。
“你退了?”
“退了。”混元之主坦然道,“我没有第二个选择。”
“我那时候不过永恒境。直觉告诉我,再往前一步,我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会知道。”
秘库之内,一时无话。
林苍玄站在那里,把这几条信息在心里排开。
鸿蒙混沌母域极西北、很深。
这就像一根被人刻意剪断的线,每一截都留着一点线头,可就是接不起来。
“还有一件事。”他忽然又道。
“高维之主请说。”
“你们筑堤,筑了多久?”
混元之主沉默了一息。
“从我第二次听见那道声音开始。”混元之主认真思索后缓缓道,“中间隔了大约……十万亿个‘纪元轮’。”
“纪元轮?你所说的这一个纪元轮是多久?”
“一万零八十六万亿衍纪!”混元之主当即便道。
林苍玄闻言,在心里飞快地算了一下。
那是一个长得让人失去概念的数字。
“十万亿个纪元轮。”他低声重复,“这么长的时间里,就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你们在筑什么?”
“有。”混元之主答得很快,“不少。”
“但他们察觉到的,只是超然在筑一道极庞大的工事。”
“他们不知道那道工事筑在哪里,也不知道它筑在什么之上。”
“他们以为,超然是在为将要到来的万维争霸,预备一道底牌。”
“甚至有人以为,那是我为自己准备的陵。”
他说到这里,忽然笑了一下。
“陵!”
“这个说法,倒也不算错。”
林苍玄没有笑。
“那些人呢?”
“死了。”混元之主平静道,“大多死在筑堤的工地上。少数活下来的,被我抹了那段记忆。”
“抹得干净吗?”
“干净!”混元之主点了点头,“抹记忆这种事,我做了万古,手艺还算不错。”
这句话说出来,他自己也顿了一下,像是被自己的语气刺了一下。
林苍玄看着他,忽然觉得这个人身上有一种很奇怪的东西。
他一边把自己剖得血肉模糊,一边又在某些地方,本能地护着那层万古的壳。
像一个被扒了衣服的人,还在下意识地,把手护在胸前。
“混元。”林苍玄缓缓道,“本主再问你最后一次。”
“高维之主请说。”
“那道声音,给你的第二道指引,除了筑堤,还说了什么?”
“它有没有告诉你,这道堤,是筑给谁的?”
混元之主张了张嘴。
然后,那张嘴,就停在了半开的状态。
林苍玄看得清清楚楚。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话已经涌到了舌根。